夜深人静时分,风雪止步。梧桐苑萤火微弱,数位丫鬟小厮立在檐下守夜,老远望见北凉王披着裘袍,独自一人撑伞踏雪而来,今夜青鸟当值,急忙上前迎去。
徐骁抬起手示意噤声,不必声张,随即低声问道:“世子可睡下了?”
青鸟恭敬答道:“回王爷,世子歇息不久。”
徐骁轻轻唔了一声,站在廊前渡步,又问:“闻人璧近来如何了?”
青鸟答:“姑娘旧病复发,昏睡数日。”
“……凤年可费了不少心思了吧。”徐骁负手而立,沉吟片刻,念起自家那痴情儿子不禁叹出一句。
青鸟又道:“世子待姑娘上心了。”
“……”
北凉王盯着远处烛火微微的厢房,拧着眉,道出此行夜访的来意。“我来找她。”
青鸟率先走在跟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悄无声息潜入里屋,伸手挑起烛台的火光,霎时满室亮堂。北凉王径直绕过花鸟屏风,立在世子爷的大床踏边,那里头窝着不是他的心头肉亲亲儿子,是这日后牵扯出北凉的祸害。
她原是上阴学宫一位学生与徐凤年厮混在一块便也无所顾忌。可她为何是青州?为何是武当?为何是江南临安侯?
凤年呐凤年,你与她,生来就是两种人。
“醒醒吧。我的郡主。”
静夜之中北凉王的低语犹如罗刹索命,床中人似被蛊惑心智般鬼使神差睁开双目,初时迷糊混沌,倏忽间一双淬毒鹰眼直勾勾地映入眼帘。
闻人璧睁开眼神智清明,瞧清楚来人是北凉王,下意识坐起身,不解地出声呼喊:“王爷?”
“……闻人、璧。你从哪儿来到北凉?”北凉王一字一顿喊着她的名字,挑起一边的浓密剑眉盯着瓷娃娃明知故问起来。
闻人璧不做声,略微垂头,暗暗寻思着究竟因何事让堂堂北凉王冒雪深夜问质,无不是徐凤年将要及冠,而她闻人璧是靖安王义女,呆在北凉足有四年,是真心?异心?是注定?是蓄谋?谁又信一派之言。
她与世子爷之间终要角色自己各自的立场。
北凉王不相信她选择了北凉,正如她是从青州而来。
“王爷要杀我不该是这个时候。”面对北凉王近在咫尺的压制,闻人璧登时胆颤,试图令自己平静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儿。
“我会回到上阴学宫去,王爷难道不相信徐师姐了吗?”
“不是。”
徐骁斩钉截铁板回绝了她的话,阴沉着脸,一手撑腰俯身凑前,他告诉瓷娃娃明日黄蛮儿要离开北凉前往武当,此行你可愿随同?
武当?什么武当?
北凉王要她去什么劳子武当?与她有何干系?这下到让瓷娃娃费劲了,皱起一双好看的秀眉,百思不得其解。
徐骁瞅见她这副傻愣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好你个李义山,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跟一个傻丫头较什么劲。瓷娃娃不懂武当,也不懂靖安王,更别说什么江南江州临安侯家的明玉郡主。
北凉王府从未有过什么明玉郡主,谁也不会知道。
可是,闻人璧你想做郡主还是瓷娃娃呢?
你准备好承受住江南的使命了吗?
徐骁并没有把这些话问出口,他看见如今的瓷娃娃感到一阵莫大的悲哀,一个王侯世家的末路原是继承人的抉择,他心里头都明白闻人璧究竟是什么人已然不重要了。他的儿子这些年来的抵抗不为什么,为了就是能够成为闻人璧这样的人。
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即便失去了世俗名义上的荣华富贵。
“王爷,世子需要做的事有很多,问他愿不愿意未免太过荒唐了。他是世子,有些事我多说了都是王爷不爱听的。”
“可是王爷,人世间有太多的事无可奈何,佛家常说种因结果,王爷可曾想过世道如今皆是匆匆过客。一个太平年岁,需要死多少人?为了这些人,我们所做的究竟值不值得?王爷年长比我许多,沙场上见的事比我走江湖这些年更惊奇,我所思所想尤其痴傻,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想老百姓每顿吃上热饭,做官不贪,做皇帝不虐,这样太平日子至少能够再长些,虽九死其犹未悔。”
“给世子一段时日吧,他会成为一位真正的北凉王。到那时候,我已在中原十九州完成我的修行。”
“在下不过一江湖人,不懂国事。”
那晚,徐骁沉默着走出梧桐苑,瓷娃娃那句句肺腑之言他都说给听潮亭那位枯槁毒士听,直至天光破晓,还去不去武当了?李义山没有答话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只说了三个字。
“她悟了。”
悟了什么?李义山没有说完后半话——江南有郡主可续百年天命。
——

开始给闻人璧的女帝之路铺垫了

所有人收入后宫

其实有点暗戳戳搞徐骁啦

太久没写了,之前的伏笔努力对上

接下来都不会写对话模式了,有点懒。。希望不会影响阅读

有没有支持搞徐骁的
kswl……这感觉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