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胭睁开眼看到头顶光华璀璨的吊灯时,有些意料之中的无助。
几个小时前冯光的怒吼好像还在耳边:“你一没背景二没后台,想在这个圈子里干干净净待着,你动脑子想想,可能吗!”
言胭沉默不语,她长了一张过于漂亮的脸,沉默着委屈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无力招架的脆弱感。
两人僵持了一会,冯光一拳砸在门框上,还是让了步:“那去吃顿饭总行吧。言胭,我老婆快生了,房贷还没还清,算我求你,就当帮帮哥,行吗?”
言胭应付不来一个中年男人的绝望,最后还是点了头:“我会去的。”冯光点头拉开门:“晚上我来接你。”言胭在他转身关门的时候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她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很多迫不得已,但她仰望的那个人熠熠生辉,她不敢让自己变得污浊不堪。
意识中止在喝下冯光给的牛奶后。
言胭动了动想坐起身,可是手脚酸软提不起力气,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坐起来,双脚落地的瞬间便跌倒在了床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力气就这么跌没了。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里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言胭咬了咬牙,砸碎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杯子摔成一地碎片,浴室里的人被惊动,问了句“怎么回事”。
言胭捡起一块尖头的碎玻璃,对准食指指尖按下去,十指连心,尖锐的疼痛席卷而来,也让毫无力气的身体有了短暂的行动力。
言胭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扶着手边能抓稳的一切物体往外逃,她走到门口,浴室门被打开,来人可能被她染了满手的血吓到,忘记了拦她,就这么让她跑出了房间。
痛感过去,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瘫软,言胭换了中指,再次狠狠地朝着玻璃尖端按下去。冯光不知道把她带到了哪里,她痛的眼前发黑,凭着直觉往前跑,十指已经被扎了个遍,言胭终于看到了公路。
夜风吹过,言胭心里一点点冷下来,夜色浓稠,她身处云市出了名的别墅山半山腰,除了前方的路灯,盘山而上的公路上什么也没有。
初秋的天已经凉了,痛感持续太久失去了继续支撑她的作用,言胭再也没力气迈出哪怕半步,就这么跌倒在了大路中央。
沈陆今晚喝了点酒,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司机刹了车,他抬头问了句:“怎么了?”司机有些犹豫:“前头有个女孩子……晕倒了。”
这一片是有名的富人区,又因为是单独的一座山,确实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会故意拦车。
沈陆喝的不多,他摇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就被倒在路上的女孩白裙上的血迹吸引了视线。
他下车朝言胭走过去,故意拦车的女孩子不少,但穿着睡衣满手鲜血狼狈的晕过去的女孩绝不在此列。可沈陆看到月光下满脸泪痕皱着眉的少女时又有些动摇了。
这样一张脸,即使是狼狈的晕倒在路中央,也足够拦下任何一张车了。走近了他才看到,那满手的鲜血竟然是被死死握在手心的玻璃碎片割出来的。
言胭在刺眼的白色车灯下微微睁开了眼,眼前是模糊的,有人逆光而来,在她面前缓缓蹲下,嗓音温暖:“怎么伤成这样?”
言胭闭上眼,热泪滚滚而下。
他每一次都携光而来,而她每一次都深陷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