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花(1)

三月的温芭莎依然是寒冷的，半夜的时候起了风。 冷风带着潮湿阴暗的泥土气味，在纠缠着的巨大植物缝隙中穿梭，打破死亡区域的沉默，使静谧的森林发出呻吟一般的呜呜声。

孤安只穿着一件极轻薄的细草丝编织的长袍，但她丝毫不畏惧寒冷。刺骨的寒风钻进她的衣领一路往下，使她的衣袍鼓动起来。她闭着眼睛，张开手，感觉被一张凉凉的网包裹着，又像是浸泡在高地那股流动的冰泉里，舒服得仿佛就要融化，随着那匹风一同向前奔跑而去。

赛瑞斯正凝神注意着屋里的动静。他知道人类并不像他们这般享受寒冷，那个德卡，现在可能冻得手指发麻连绷带都抓不住。

正在此时，屋子的门“嘎吱”一声从里边打开，德卡面色发白地佝偻着腰背，用手捂着肚子，浑身上下到处是绷带，被他缠得乱七八糟，表面浸透了血，淡绿色的药液洒了好些在腿上。赛瑞斯脸色微变。

德卡·亨利请……请给我一些防寒的衣物……

他哆嗦着两片发紫的薄唇，牙齿止不住地发出“咯咯”的打磨声。

赛瑞斯抱歉，或许我可以为您找一只取暖用的灯。

赛瑞斯走进屋子，蹲下身拉开橱柜的最底层，翻出一只暗红色的圆形果实状物体。他用手指在上面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条凸起的线，便沿着它将物体剥开一层皮，露出里面圆润光滑的鲜红色珠子。

那颗珠子幽幽地发出红色微光，赛瑞斯将手掌向前一倾，让它滚落到事先准备好的一只灯座里，用两边的夹子固定好，盖上半球形的绸缎灯罩，然后用两根手指拈着它，感受到灯灼热的温度，便急急地将它放到德卡的手上。

赛瑞斯亨利先生，这是取暖的灯，可以用两天。

德卡吸吸鼻子，张着嘴巴呼吸者：

德卡·亨利没事……我两天后一定会……离开的……病不能……再拖了。

赛瑞斯亨利先生说的是青铜帝国的戴西雅老王妃？

德卡·亨利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德卡的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忽然斜着眼睛盯着面前这个面容精致的长耳族男子。

赛瑞斯我每隔一个月去一趟温芭莎浅处的落生族，交换一些日用品，然后可以听到很多青铜帝国的新闻。它们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德卡·亨利我见过它们，是一群可爱的长翅膀的小毛球。它们还会说很多种族的语言。

德卡神色一松，捧着红色的取暖灯坐回到椅子上。

孤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只依稀听懂“可爱”这个词语，还看见德卡忽然向她望了一眼。她涨红了脸，感觉屋子里的温度实在是有点高，让她有些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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