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帮就算了！”

　　澄梗咬唇，她起身望了眼被霞光渲染成橘红的天空，头也不回地走了，身旁坐着美羊羊。

　　美羊羊眼见澄梗即将走出自己的视线中，急忙追上去拉住她：“你别这么心急，”她强挤出一个微笑：“去狐雪堑就为了一株冰桂，太不值了，给懒羊羊别的生日礼物他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当然了，你给的任何礼物他怎么不高兴？我要给，就要给最别出心裁最好的那种。

　　澄梗心里冷笑，她扭头赌气：“那你帮不帮？”

　　“帮，当然帮了，”美羊羊无可奈何，再抬头，眼神变得异常坚韧，“朋友有难，我定当全力以赴。”澄梗先是愣了愣便换上的嬉皮笑脸的表情，为了防止被打断，美羊羊又傲娇地补一句：“只是这路况太过险峻复杂，带上你只会拖累我的后腿，所以我作为长辈崛起抛弃你独自前往。”

　　澄梗开始不满，嘁了一声，叫嚣着跟随一同前往，美羊羊便乘机去挠她痒痒，澄梗一边应对她的突袭一边努力克制眼泪不要笑出来。

　　夕阳西下，澄梗亲切地挽着美羊羊的手，两人拥坐一块。

　　“美羊羊，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澄梗突然来了一句。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除他们唯一可以这么亲近的。”美羊羊下意识答道。

　　“啊？”澄梗将信将疑。

　　美羊羊反应过来改成调笑：“还不是为了凸显我的圣母光环，谁让你人生地不熟的，看你可怜关照一下。”的确，来这里起，美羊羊是除了懒羊羊他们对城更是最好的，所以她们结交成了朋友。

　　美羊羊狡黠地转了转眼珠，“话说，也就我最知心照顾你的了，保持的条件就是……”澄梗神色紧张，紧紧盯着她，美羊羊嘴角一弯，蓦地抓起澄梗的手扬起：“当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澄梗不可置信，她以为美羊羊会刁难她一下，难不成是她扭曲了美羊羊的善意？

　　“就这么简单？”

　　美羊羊一下环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朋友啊……”

　　是啊，她们是朋友啊，唯一的。

　　呵呵，谁信啊！

　　澄梗一早起来，见旁边空空荡荡的床铺，心知美羊羊是请假赶早去狐雪堑采冰柜了，想到今天可能一天都不会看到懒羊羊给美羊羊献殷勤的这种碍眼的画面，她就心情大好，背上书包喜滋滋地去了学校。

　　早打听好懒羊羊上学路线的澄梗，“巧遇”懒羊羊，懒羊羊似乎还没睡醒，惺忪着眼睛，旁边是喜羊羊的絮絮叨叨，懒羊羊看到澄梗如获大赦般迎上前，见状，喜羊羊遏止了继续数落下去的欲望，初萌俊俏的线条绷直，嘴唇抿了抿，脸上面无表情。

　　“橙子小姐，今天居然迟到？”身为迟到榜的常驻者，懒羊羊很是厚颜无耻地打招呼。

　　“美羊羊呢？”懒羊羊左顾右盼，就是不见美羊羊的身影。

　　澄梗恹恹道：“哦，她病了请假了。”

　　还不是为了你，澄梗小声嘀咕，面上带笑地拉过懒羊羊：“我是有一件紧急的事情告诉你啦。”

　　“什么？”不行，懒羊羊好可爱！呆萌的表情让澄梗硬是压下蹂躏一番的罪恶之手，她故作神秘道：“你且再近些。”

　　懒羊羊狐疑的走近，当一张白嫩诱人的脸蛋逐渐放大直至充满视野，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挠得澄梗心痒痒，她倾过身缓缓靠近，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懒羊羊生日快乐！”

　　懒羊羊如雷贯耳，微红从脸上渐退，取而代之的是耳朵里面胀满了澄梗的咆哮声，一时处于震惊中的他忘记了捂住耳朵，他猛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本应该质问她从何得知他生日的懒羊羊脑中一片混沌，“你，你是第今天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澄梗的勇气挥霍而空，但看到懒羊羊这幅结巴模样，澄梗被逗乐了，她意图表达内心所想，不承想，喜羊羊推开懒羊羊挡着，一只袒露纤长的手臂横在面前：“既然都祝贺了，就别浪费时间了，马上就要迟到了。”

　　澄梗神色一窘，好在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喜羊羊突如其来的打岔并没让她丧气，她很快恢复了常态向喜羊羊背后努力探头的懒羊羊挥手比划了一下，“那懒羊羊那再见了，我可是有一个大大惊喜给你哦！”

　　说完，她活蹦乱跳地走了。

　　“为什么不让橙子跟我一起走啊？”懒羊羊瞪眼，强烈抗议道。

　　喜羊羊没理他的不满，不解道：“她怎么知道你生日的？”

　　“可能是美羊羊告诉她的吧，”说着，懒羊羊叹了口气，“美羊羊太偏心了，最近都不跟我们在一起了，天天跟橙子歪腻在一块。”

　　“唉，喜新厌旧啊，我看到不如……”

　　喜羊羊蹙眉打断：“可今天却没看到她们俩在一块。”

　　“很正常，美羊羊请了假，我们下课再去探望她吧。”

　　懒羊羊耐心地一一解答，喜羊羊打消了疑惑，便不再谈及，如果他有看到懒羊羊明亮的眸子的光点熄灭了。

　　教室里的课间十分钟，澄梗频繁跳班来找懒羊羊，懒羊羊也热情与她对谈，两人聊得很投机，倒是冷若了同桌喜羊羊。

　　懒羊羊承诺晚上举办生日宴会必定邀请澄梗，还打趣澄梗到时的礼物肯定大放光彩，澄梗堪堪打诨，心里有隐隐的担忧，很快在与懒羊羊的说笑中烟消云散。

　　正值隆冬寒气侵袭，放学后澄梗随人群逐流，今天她得一个人走，旁边没了可以倾述心事的对象，她不免内心空荡荡的，这种感觉她从未体会到。

　　最倒霉的莫过于迷路了。

　　她是个路痴，不太识路，平常光顾着和美羊羊闲嗑去了，美羊羊提醒过她几次，她都漫不经心。

　　这次，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路线变成了田间开辟的偏僻公路。

　　她走在麦秆中截的路边，微风徐徐吹过脸庞，随处可见泥泞水洼另澄梗倍感烦闷。

　　唉，也不知道冰桂现在到手了没。

　　思绪纷飞间，一辆运载橘子的粮食货物卡车疾驰而来，驾驶座上的司机昏昏欲睡，没留心拐弯处要减速，好巧不巧的是澄梗站的就是拐弯处，澄梗转身，便见货车就这么朝她撞了过来，“小心！”

　　一个身影及时闪近扑了过来，澄梗被巨大的重量压在底下，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砰地一声，货车撞破护栏，车身翻在低坡的麦田里，碾出了一个巨坑，后面的车厢门被冲击力撞歪一边，里面的橙子倾盆滚出，司机恍如初醒，他看着周遭的一切，不明所以。

　　澄梗见身上的人迟迟不动，“哎，你怎么还……”她翻过他，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澄梗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此人的脊梁被刮出一道深长的血痕，浸湿了白色的校服，似在蔓延，她连忙爬起身，不顾腿上的擦伤和手臂的酸痛，硬是把他整个身子扳过来，“懒羊羊？”见到真容的澄梗，忍不住惊呼。

　　懒羊羊的眼睑微翻，粗喘着气，她箍紧懒羊羊的脖颈，想把他拖起来，奈何本身带伤的她难以直立身子，何况托起懒羊羊，几次都不成功，她不了解这里的救护情况，只得向周围大声呼救，“救命，人命关天，谁来救救我们啊！”

　　然而没人理应澄梗的求救，一群状似村民夹杂学生的人潮正涌向不远处的货车，他们疯狂的捡起地上散落的橙子，能塞多少算多少，有的叫其他家属带蛇皮袋之类的来装，明明手里撸满了橙子，还要故意去撞掉别人怀里的，最后鱼死网破，转变成了争夺橙子大战，只留司机一人左右毒骂到苦苦哀求，人们依然无动于衷。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刚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看着人来车往驶过身旁的澄梗焦急不已，她好不容易拉住一个怀里塞满橘子心满意足的学生，询问路人几番无果。

　　“求求你，救救他，”那人不耐烦的挣脱开，澄梗摔倒在地，殷红的血流布满额头，她嘴里执迷不悟地喃喃道：“实在不行，拨下这里的求救电话……算求你了。”袭来的疼痛及眩晕感迫使她倒头晕厥了过去。

　　这时，懒羊羊微睁开眼，他嘴唇苍白，艰难地起身背起澄梗，压住伤口的懒羊羊痛的喘不过气，踉跄几步终是被顽皮小孩扔来的橙子绊倒在地，一圈人里里外外将他们围起，他们图的只不过是看热闹，自然没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有个牙牙学语中的小女孩蹒跚过来，对懒羊羊做了个大笑脸，懒羊羊同样牵动嘴角，孩子的妈妈立马跑过来掳走孩子：“哎呀，就是不让我省心，专门俺们跑这种肮脏的地方。”

　　孩子嚎啕大哭。

　　“是啊，等我拍完照再说嘛！”有人符合。

　　孩子的哭声已经隔绝在人群外，渐渐在懒羊羊耳边消去，懒羊羊埋下头，他撑着虚弱的身子仍不死心地往人前爬，可是人人回避，最后一群人看足了热闹索性离开。

　　他手里禁握澄梗的手，边爬边喘气，地上赫然拖拽出了一道笔直的血痕，他咬牙前行，经过多次冷血对待后，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终于有一人在他身旁驻足，他身子高瘦，围绕的气息高贵疏离，居高临下的看着懒羊羊。

　　懒羊羊吃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抬起头，他看不清眼前人的样貌，血液溜进他眼眶里打转着，只觉泛起的漫天白光煞眼，却能够温暖人心。

　　懒羊羊眼里都是冷下去的乞求：“求求你，救救她……”

　　说完，再也支撑不住阖上眼，连着澄梗不省人事。

　　“呵，我才这么走开会儿，你就弄出这么大乱子，真不省心啊。”

chapter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