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厄难（五）

那是在这个破落村庄中也算的上是破落的一间茅草房，连那些有胜于无的篱笆都没有，只拿树枝插在地上围起来了一圈当做是院内的边界。

妖刀姬站在院外，甚至无门可叩。只好开口询问里面是否有人在：

妖刀姬打扰一下，请问良太在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被打开了，之前见到过的那个浑身黑黢黢的小孩子从门后探出头来。或许是小孩子的缘故，他不像村庄里的其他人那样畏惧妖刀姬，而是用好奇的眼神观察这个去而又返的妖怪姐姐。

二人目光相对，反而是妖刀姬心跳加速，被吓到了，后者则是把头又探出来了一点。

妖刀姬打扰了，我是阴阳师大人的式神，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一下。

那孩子闻言，略作迟疑后从门后跑了出来，直来到妖刀姬面前，仰视着她。良太的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头顶着一个鸟窝，整个人也是脏兮兮的样子，但因此也衬得他眼睛更加灵动闪亮。

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自己有些莫名的心跳，妖刀姬打算询问他一下之前那老者提到过的“河水改道”的灾难。

妖刀姬良太......我想，想知道一下你以前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良太神色灰暗了一下，但眼神随即变得坚强起来。

良太来屋子里吧。

留下这一句话，良太随即领着妖刀姬进入屋子里。那是一间紧急盖起来的房屋，充斥着一股霉味，没有什么陈设，连茅草也很少，屋子的主人显然没有能力建筑好它。

在狭小的房屋里找了一会儿，良太没能找到什么能用来待客的东西，抓了抓自己鸟窝似的头发，显得有些懊恼。最终只能拿来两张粗糙的草席作为坐垫。

良太低头沉吟着，许久才想好了自己的说辞。

良太我之前是在离海有一段距离的村子里来的......然后，村子临近的河有一天就开始泛滥了，我们那时候很害怕，再然后它就突然地改道了......

良太的语言很匮乏，可能是年纪小的缘故，良太怎么也没办法把事情讲述的很清楚。他用手比划着，想要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清楚一些，但收效甚微。

妖刀姬改道了？

妖刀姬想要安慰这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但又不知道从何安慰起来，最后只好用提问的方式来转移男孩的情绪。

良太嗯，那天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村子附近的高地上，水就要漫过来了，然后水就突然被退下去了......流进了一个更，更低洼的地方，还把原来的一块坡地冲垮了，于是剩下的河水就从那里流走了。

妖刀姬啊，那样大家就都得救了了啊......

良太嗯......但是我们的土地还是被水淹没了。河水改道了，把接下来几个村子的土地也淹没了。我们几个村子的人迁离了那里，走了很久才来到这里......

良太静默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模糊，于是又补充道：

良太后来我们就到了这里......大部分人还是因为水土不服病死了......

良太不再说话，妖刀姬感到气氛分外的沉重——或许那些病死的人里有良太的父母。妖刀姬试着伸手触碰良太那乱糟糟的头发，并用手心柔软的地方抚摸他的头顶——后者并没有抵触的感觉。于是她坐立起来，将身体前倾，将左手从良太背后环过，顺势将他抱在了怀里。

良太被妖刀姬抱在怀中时，后者不由得感叹那身体的瘦弱。一种名为“怜爱”的感情在心中泛起，却不得不控制住自己想要加大力度的冲动，妖刀姬放开了这个拥抱。

随后，她起身告辞。良太还在回味着那个拥抱的感受——妖怪的拥抱和人类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直到妖刀姬将要离开小屋，身后又响起一句恍然大悟似的话语：

良太是风！当时救了我们的、让河水改道了的是——风！

（啊哈！本章戛然而止！直到这里，厄难篇的第一条显在的线索已经给出，源赖光一行人即将前往“河水改道之地”，等待着他们的是凶险的敌人还是接连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