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之一百七十五 只有你还会爱我

全世界除了你没有一个人说好。2

——王小波 《爱你就像爱生命》

▽.

包间里的人不仅仅有花山院拓真，还有一个，绝不是现在应该看到的身影。

熟悉而意料之中，此刻却完全不被期待出现的人。

花山院荼蘼没有再称呼她为“小百合老师”，现在的一切只让她觉得陌生。

她想走，想逃避这个压抑至极的包间。

尽管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

是啊，都没有尘埃落定，再等等，也许只是自己多想了呢？

花山院荼蘼掐着手心，努力说服着自己。

花山院拓真笑着招呼她坐过去，他的手还是刚从美女手心里抽出来的那只。

秋山小百合坐在他身侧轻轻的拽着他的袖子，似乎在劝他不要这样早的逼迫人家。

然而花山院拓真却是会错了她的意思，只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

花山院荼蘼没说话，也没有一点动作，她突然觉得讽刺。

那双她熟悉的红色眼睛，那双记忆里锐利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柔顺的贴在她的父亲身上；那双纠正过她指法的手，此刻正依赖又柔软的挽着她父亲的臂弯。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她很少反抗自己的父亲，或者说，从来没反抗过。

这算是第一次，她只是沉默又固执的盯着那只手。

曾几何时，那里还戴着一枚象征婚姻忠诚的戒指，而现在，只剩下一圈白得突出的皮肤。

这个发现令她窒息。

花山院哲也站在她身后，轻柔的将她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脊背。

花山院荼蘼偏过头，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她感觉眼泪溢了出来，一点点濡湿了他的衬衫。

秋山小百合拽着花山院拓真的衣袖，望向花山院荼蘼的眼里带着些担忧。

而花山院拓真只是安抚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和旁边站着的弟弟对上了视线。

不过很可惜，他弟弟的眼里只有不赞同和责怪。

他又喊了一声，只是脸上的笑意减淡了。

花山院荼蘼只觉得恍惚，好像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没什么是真实的。

她颤抖着抬起头，眼泪已经干在了脸颊上，只留下短短的、一行模糊的泪痕。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花山院荼蘼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过身去，和那位与自己相处得屈指可数的父亲对视。

她艰难的，挤出一个祝福的笑容来。

花山院拓真表现得很满意她的举动，他拿了点菜的平板，笑着又点了几道菜。

桌上已经摆了几瓶清酒，秋山小百合柔声劝他少喝些，明天还要上班。

真像一家人。

花山院荼蘼落座的时候是这样想的，她和花山院哲也坐在了他们对面，并不想插入那种气氛。

座位下，她的手依旧拽着他的衬衫袖口，指尖发白而颤抖。

没有谁了……

她绝望的想。

连她的父亲也不爱她了。

为什么悲剧总要和她挂钩？

为什么……明明很爱母亲的不是吗？

明明是不惜和祖母翻脸也要娶到的人，现在就要开始淡忘了吗？

不，是早就淡忘了。

虽然花山院荼蘼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她一定也会像秋山小百合一样，手把手的教她钢琴的指法；也许和她一样，也是个严厉又温柔的人；也许所有人都认为她强势不好接近，但却会对心爱的人露出微笑……

可那只是幻想，她的母亲绝对不是一个如秋山小百合一样的人。

清酒一杯杯入喉，花山院拓真醉得朦胧，他的眼镜也染上了驼红。

可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你！？

最应该照顾好女儿的人，难道不该是身为父亲的你吗？

花山院荼蘼握着筷子的手攥得很紧，她多想尖叫着质问他，斩断他们之间的狗屁缘分，然后推翻桌子，把这些腥臭发苦的海鲜淋他们满头。

既然都要脏，那就一起发臭好了。

为什么偏偏受伤的人是她？

因为她十七岁了，因为她成年了，所以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吗？

他们像这样有多久了呢？是早就暗度陈仓？还是最近突然就情难自禁了？

太恶心了。

花山院荼蘼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嘴里全是发酸发苦的味道，喉咙里发痒，好像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

她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逃离那个连呼吸都让她窒息的包间。

等到花山院荼蘼终于出了店门，她跌跌撞撞的走到马路边上，然后突然抱着栏杆对着垃圾桶呕吐起来。

花山院哲也很快跟来了，心疼的给她顺气，然后拿手帕为她擦拭嘴角。

花山院荼蘼一看见他的脸就想哭，她瘫坐在地上，好像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染上很浓的哭腔，眼泪也像不要钱的珠子似的，一串接一串往外掉。

她哭着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