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一共生下了三个孩子,其中花山院拓真模样长得最像祖父,也最讨她喜欢。而偏偏这个长得最像她丈夫的孩子,却随了她一般执拗的性格,每每都叫她头疼不已。
高中毕业选择大学时,她想让他学金融,将来帮衬着家里,和他大哥一起共事。可花山院拓真偏偏要选警校,说以后要当警察造福百姓,她没拗过,便随他了。
出来工作后,她给找了圈子里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他也不乐意,转头就要求娶那什么劳什子的钢琴手。
这一次,她坚决没同意。不仅仅是看不上对方的家境,更不喜欢他跟长子一样娶了个整天抛头露面的女人,给家里招嫌。
可花山院拓真这回又说“非她不娶”,思来想去她又向来是最疼他的,就各退一步:结婚可以,但婚后那女人必须放弃事业在家当一个贤妻良母。
毫不意外的,那个女人没同意。
也不知道花山院拓真最后承诺了什么,最后婚礼还是办了,结果婚一结完,那女人就去开钢琴演奏会了。她气得不行,但没多久那女人就出了舞台事故,十指受伤再也弹不了琴了。
祖母觉得那是罪有应得,也恨她抢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所以当她难产死掉时,第一时间不是去看她的孙女,也不是去安慰儿子,而是劝着续弦。
花山院拓真觉得不可理喻,于是两人整日争吵不欢而散,以至于刚出生的花山院荼蘼摆在医院没有人去管。
一直到当时因为追求艺术同样和家里人闹掰的花山院哲也出现带走了她,于是,十一岁的小不点带着另一个小不点跌跌撞撞的成长了三年。
等到第四年的时候,祖母突然善心大发要把她接回去亲自教导,说毕竟是花山院的女儿,将来行为不得体还是丢的花山院的人。
花山院拓真很爽快的同意了,以为这是母亲服软道歉的表示,而马上升入国中,学习压力加大的花山院哲也只能也同意了。
于是,花山院荼蘼的噩梦,在她四岁那年迎来了开端。
一开始,祖母还是规规矩矩的指导各方面的注意事项,直到某天她突然发疯似的掐着她的下巴,反复察看她那张除了眼睛再无和花山院拓真相像的脸时,之后的教导就如同梦魇一去不复返了。

祖母:“不像……一点也不像……你就是那个贱女人投的胎!抢了我的儿子,又抢了我的孙女!”
那狰狞扭曲的表情,伴随着痛苦低吼的尖声咒骂,花山院荼蘼永远都不会忘记。以至于过了很久之后,每每看到这样一张脸,她的肌肉和神经都会下意识地绷紧颤抖,发出无声地尖叫。
在祖母留给她的记忆里,她就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咒骂殴打的疯女人。
平日里只要她有一丁点的差错,哪怕是茶水的温度不符合她的预期,那样一条手指粗的树藤就会狠命的抽打在她的身上,毫不留情。然后就是在她奄奄一息时让高超的医生吊回她的性命,再用珍惜的名药抚平她的疤痕。
如此循环,几乎没人能觉察到不对劲。
十三岁的花山院荼蘼知道祖母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可是四岁的花山院荼蘼不知道。
她那时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了,祖母就不会打骂自己,可是没有用,无论怎样那树藤鞭痕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烙印在她的皮肤。
一直到堂妹花山院有希的到来,成功打破了她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幻想。
祖母的严声厉词永远不会落在她身上,就连那树藤的模样她都没有瞧见过,更不要说打在她身上了。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是这样的。年仅五岁的花山院荼蘼领会到人生的第一个现实。

“好疼……堂姐,你为什么要推我呢?希希只是想帮你涂药……”
花山院有希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么天真乖巧,相反,她是顽劣城府的,同时也善于展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惹来别人的同情和帮助。
彼时,她知晓了祖母虐打她的事实,于是便撒着娇请求帮助医生涂药。等到她下手时又狠又重,花山院荼蘼没忍住往回抽胳膊,她却见机往后一仰,哭着问为什么推她。1
………我堂妹也是这样😓
结局自然可想而知,又免不了一顿毒打和饿上几天的惩罚。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父亲从不回来看她?
她的存在真的令人深恶痛绝吗?
花山院荼蘼想不明白,黑暗的小屋里她贴着墙面沉沉思考,而墙的另一面是为晚餐忙碌的厨房。
她好饿呀,浑身是伤还饥肠辘辘,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也只能把腰带系得更紧些。
白茶于是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下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