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所居住的地方遭遇了一场大火,我家连夜逃亡出来才得以存活。
跟我们一家一起逃出来的姐姐跟着神父离开,据说是去做了修女。
而我跟着父母来到这个小镇定居下来,开了一家酒吧来维持生活,我长大后也在这里帮忙。
“随便来一杯酒。”一位大叔慢悠悠地坐下对我说。
“好的。”
他看到我手上的编织绳手链来了兴趣,问我:“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我摇摇头:“记不太清了。”
这东西我戴了许久,不知为什么就是一直戴着,也从没有取下,父母也从未跟我提及和这手链有关的事情。
“能带我去见见你的父母吗?”
我欣然答应了,但是我父母见到这位大叔都有点敬畏的感觉,忙问他的来意。
“没什么,只是回来看看。”
“好久不见,晶晶都长这么大了。”
大叔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我眨巴眨巴眼。
父母明显松了口气,与他胡乱攀谈起来。
大叔就留宿了一晚便说要去找什么神父。
“大叔说的神父,是当时与我们一同逃出来的那位吗?”
父母闻言,面色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我见情况不对也不敢再开口。
“是他。”反观大叔倒是很和蔼。
“晶晶她不懂事,您...”
“没关系。”大叔点点头,像是想和我单独聊会,“你们都去忙吧。”
父母无奈地答应了:“请您多担待...”
“大叔,为什么要去找神父先生呢?难道您要赎罪吗?”
“我吗?”他笑了笑,“我无罪可赎。”
“该赎罪的人都已经去见上帝了。”
“这样啊...”我点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位大叔神神叨叨的。
“你的那条手链可以给我吗?”大叔又开口。
我下意识地护住了那条手链。
其实我并不记得手链的由来,只觉得是重要的东西,习惯带在身上,突然有人找我要,有些不适应而已。
“不行就算了吧。”大叔像是有些遗憾。
“可以问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我摸摸手链:“大叔为什么想要这条手链?”
“因为这个手链的编法和她编得很像,我想拿回去纪念。”
“她是谁?”大叔还没有回答,我突然明白了,“啊,一定是大叔的爱人吧。”
他愣了一下又笑道:“嗯,我的爱人。”
“只可惜,她走得太早,都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他像是惋惜又像是无奈。
“怎么会呢!”我摇摇头,严肃,“她不是给您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嘛!”
“...你说话还真像个小大人。”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随后,大叔向我父母询问了神父的住所便离开了。
晃眼过了半年时间,我还是在酒吧工作着。
“随便来杯酒。”
这个似曾相识的开场,我心里嘀咕着应声走了过去,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切了然:“噢,大叔啊。”
他又苍老了一些,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他来了。
我给他一杯比较温和的酒,他抿了抿:“我这次是来告别的。”
“您要离开了吗?去哪里?”我闲下来和他聊天。
“去见上帝。”
“哈?您在开玩笑吗?”我呆了一下,难以置信。
“没有在开玩笑。”他表情严肃,“我觉得当时我的离开就是个错误,我应该和她一起死在火里。”
我的眼前映出一片燎原之火,回神仍是不解:“您...为什么呢?”
“只有在这个世界死掉才可以见到她,”大叔的眼里有了一丝亮光,“我太想她了。”
果然还是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呢...
“...您等等!”我无奈叹气,突然想起了手链,连忙回房间拿了小盒子出来,“这个给您。”
他打开盒子有些惊奇:“手链?你不是...”
“这是您唯一的念想,当然得给您。”我认真地点点头。
“大叔,要幸福啊。”
大叔看着我久久愣神,我看到他眼眶红了红但还是努力地扬起一个微笑:“好,会幸福的。”
“一定会幸福的。”
我把大叔的事情告诉了父母,他们好像有些惋惜但也没有多言,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大叔。
但我想,大叔啊,应该与他的爱人重逢了。
他们会幸福的。
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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