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要在今天求婚的时候,我攥着那个丝绒戒指盒,手心的汗差点把盒子的绒面泡软。
这事谋划了快一个月,头天晚上拉着韩寒、程澄在宿舍的天台吹风,三个人蹲在台阶上,烟头的火星明灭了半宿。韩寒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中午吃饭的时候负责扯开林虞的注意力,程澄则揽下了订餐厅靠窗位置的活儿——那是林虞念叨了好久的地方,说晚上能看见对岸的灯海。尹茗汐更细致,特意叮嘱我穿她上周陪林虞给我挑的那件新衬衫,“女孩子都在意这些细节,她看见你穿她买的衣服求婚,心里肯定软得一塌糊涂。”
我当时嘴上应着,心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我太了解林虞了,她心思细得像筛子,一点不对劲都能被她揪出来。所以早上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练了不下十遍“我去图书馆复习”的表情,尽量让眼神看起来坦然,可手指就是不听使唤,书包的拉链扯了三次都没拉好,戒指盒的一角露出来的时候,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慌慌张张往里塞,指尖都在抖。
开门的时候,林虞正蹲在玄关换鞋,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背好的台词全忘了,只能梗着脖子重复那句“去图书馆复习”,连声音都带着点颤。她没怀疑,只是笑着叮嘱我记得带水杯,阳光落在她发顶,毛茸茸的,我突然就觉得,就算现在被拆穿也没关系,只要她愿意点头。
可还是怕。
怕这场准备了这么久的惊喜,最后变成一场笑话。
中午和他们在食堂碰面,韩寒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说林虞吃饭的时候还在念叨我,“说你今天有点怪怪的”。我握着筷子的手更抖了,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程澄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放心,哥几个帮你兜着,保准万无一失。”
可我还是紧张。
下午在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面前摊着的考研真题崭新如初,我盯着那道高数题,脑子里全是林虞的脸。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她,她也是这样靠窗坐着,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她咬着笔头,皱着眉看题的样子,一下子就撞进了我心里。那时候就想,要是能和她一起看很多次这样的阳光就好了。
后来磨磨蹭蹭到了约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到了餐厅。尹茗汐发来消息,说林虞已经在路上了,让我稳住。我攥着戒指盒,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来回踱步,皮鞋把台阶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来的时候,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晚风扬起她的裙摆,像一只落了地的蝴蝶。
我领着她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对岸的灯海亮起来的时候,她惊喜地“哇”了一声,眼睛比灯海还要亮。那一刻我突然就不紧张了,所有的慌乱和不安,都在她的笑容里烟消云散。
我站起身,掏出那个被攥得发热的戒指盒,单膝跪地的时候,周围的喧嚣好像都静止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把憋了一晚上的话全说了出来,从图书馆的初遇到后来的点点滴滴,语无伦次,却字字真心。
她哭了,点着头说“我愿意”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后来在群里听他们调侃,说我演技好,把林虞骗得团团转。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慌乱和紧张,从来都不是演的。
那是藏在真心背后,最笨拙也最热烈的期待。
现在捧着手机,看着林虞发来的那句“今天的惊喜,我很喜欢”,我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打下一行字:
“不止今天,往后的每一天,我都想给你惊喜。”
窗外的风很轻,月亮很圆,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空了的戒指盒,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