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仿佛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你是不要我了吗?”
声音忽近忽远,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神经都集中在大脑的某个区域,仔细聆听着这如幻觉的声响。
“妈妈。”如一缕烟雾似的飘入耳朵,声音再次响起。
“是谁?宝宝,是你吗?”女人想要睁开双眼,无奈厚重的上眼睑似乎正重重的耷拉着,奈何她怎么滚动眼球都是白费力气,想到自己正怀有身孕,她猜测着。
“我没有,”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她是真的如那个声音所说那般,不想留下他了吗?不,不是这样的,她怎么可能那么自私?可是,她分明是有过这个念头的,尽管它曾迅速的一闪而过。
“我知道,我是妈妈的累赘。”渺小而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皱了皱眉头,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没有回应。她认为他是累赘吗?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吗?这个现实而又无奈的世界。
“对不起。”她深深的忏悔,自己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是谁将自己逼到这个份上?是自己吗?还是方旭日?是黎昕?是沈星?是云枫?是……
“我最近常常梦到她?”林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有一种即将跟提到的人相见的空悠的感觉,这引起了冷漠的好奇心。但他不以为然的表情仿佛并没有将这句话当成什么重要线索,而是一如既往的扮演着一个聆听者的身份,仿佛两人的交谈像是在互诉心事,当然,作为交换,他也会向对方说起自己早年的经历,外加一根香烟。
“安妮?”冷漠直呼他所想到的那个人的名字,仿佛这个已经过世的人的名字时时围绕在他们周围,不管是目前的案子,还是交谈的内容,统统都会在言语之间不时夹杂着。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林华忽然换了一种语气说道,这令冷漠有些小小的吃惊,看来接下来对方的话很值得一听。
“猜到什么?”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询问。
“你说呢?”林华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对方。
“我想,你一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冷漠旁敲侧击笑着反问道,语气满是轻快。
“那你呢?是把我当作一个濒临死亡的杀人犯还是一个有过几次寥寥数语的朋友?”林华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话,而是依旧正望向对方,语气中似乎夹杂着小小的期待。
“朋友。”冷漠回答道,对方话音刚落他就随即干脆利索的蹦出这两个字来。看得出来,对方显然因为他毫不犹豫的态度感到一丝安慰。
“其实我跟她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林华将头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说自话,庆幸的是对方并没有打断他说的话。
“那个时候,她看起来特别单纯,甚至还有些天真,可是我却那样子对待她,我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林华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片刻,仿佛思绪正跟随着久远的回忆陷入到了过去那永不停歇的轮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