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跳跃和舞动的脉搏无一不在诉说久秩对光的热崇与爱恋。
金发少年在她呼唤自己的姓名时就下意识地顿住脚步转过了身子,他的手机没开免提,耳朵仍旧对准听筒,鎏金色眼眸里是一闪而过的错愕与诧异。
公司里的老东西还在耳畔喋喋不休,但是世界却在自己与那个小家伙对视时彻底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唯有滚烫的点点温光流连穿梭在彼此水色的漂亮眼波中,裹挟着令人心颤的酥麻与绵涩。
嘉德罗斯你这渣……
尚未说完的话语被灰发小姑娘突然变得慌乱的神情给堵在了嗓子里。
久秩危险!!嘉德罗斯!你快闪开——
“嘭——!!”
嘉德罗斯被久秩拼尽全力推到了一边,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风忽然起了。
它从南边儿来,带着小型轿车和重型卡车的零件碎片,夹杂着肉眼可见的颗粒尘土,猎猎地刮过脸颊,硬生生在嘉德罗斯脸上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飞溅的血液不属于他,却几乎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少年眼瞳收缩,下垂的双手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脸色瞬间比方才苍白了几个度,就连往常肆意狂妄的气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惶恐和害怕。
碎裂的秩序。
可怕的场景。
不安躁动的人群。
还有……
顺着车辆碰撞的缝隙一路蔓延至他的脚底的、狠狠刺痛了他双眸的、割裂了他心脏的、掠夺了他呼吸的——久秩的血和生命。
久秩呜……我头好疼啊嘉德罗斯……真的好疼好疼啊……
没人比她更熟悉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毕竟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可是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的苦楚更是被无限放大,就像被人摁了慢放镜头那般,只能无能为力地感知着骨头在被一点一点地侵蚀着,生命流淌得缓慢又闲散,呼吸都开始变得冰凉。
嘉德罗斯的身影已经逐渐在视线里模糊了。
久秩知道,自己可能……又要离开他了。
说起来还蛮神奇的,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爆发力可以这么强,竟然能把成年版的嘉德罗斯给推开诶。
只是可惜了啊,明明自己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在这个世界好好和他在一起的来着……
但是,那一瞬间太快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冲过去把他推开了嘛。
果然啊,她就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嘉德罗斯受伤呀。
嘉德罗斯你、你这渣渣……你明明没理由救我的、你明明没理由救我的……
嘉德罗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久秩身边,颤抖着双手想要扶起她,但又生怕会牵扯到她的伤口令她更加痛苦,所以只能僵硬地把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他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久秩心口一阵抽痛。
因为,透过少年湿润的眼睛,她仿佛看到了在自己走后,那个世界的嘉德罗斯——那个属于自己的嘉德罗斯。
久秩嘉……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渣渣,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
久秩咬着牙,憋着眼泪笑了一下。
久秩笨……蛋……
拜拜了啊……
这一道别,可就是真的再也不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