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孟家庄旁的一座宅子灯火通明。宅子看起来有点残破——并不是很老的宅子,而像是被人故意搞破坏似的弄得残破不堪。
大门朝西开——不吉利。门上挂的牌匾掉了一半,仅剩下一枚钉子支撑着那摇摇欲堕的牌匾。牌匾上写了两个大字——寒府。没错,这两个字连刻都没刻,直接拿墨写上去的,而且写字的人或许是个幼子,字写得七扭八歪的,十分难以入目。
各房内遍布着蜘蛛网——上面还有不少蜘蛛。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院子里的蚊虫极少。
堂屋里的主位上,一名青年慵懒地斜靠着椅背而坐,那名青年也是一袭黑衣,白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显得十分潇洒。
这位青年也带着面具。纯白的面具,用朱砂笔描了眼线,唇角两侧画了个笑容,显得诡异而又深沉。
这名青年正是镇北王世子,裴寒山。裴家人自生来便白发,若说是白化病的话,却也不像,毕竟他们只是白发。
若是熟悉的人见了裴寒山如此,定然知晓,世子他这是睡着了。
裴寒山睡得极浅。那黑衣人甫一闪身,出现在堂屋里时,就将他惊醒了。
“阿沅,你来了。”见来人是童沅,他松了一口气,“今天的事办完了吗?那位妇人可是知晓当年事的最后一人了,把……办了吗?”他用手比了个撕票的动作,问。
童沅苦笑,“寒山兄,你就放过我吧。我今天见长公主的女儿了,为了躲她,怕她起疑,我没灭口成。”
“怎么了?难道那一个姑娘,还打得过你吗?”裴寒山好奇。
童沅蹙眉,“很怪。按理说她一个小姑娘,今年才十六不到吧,就算自幼习武又怎样,像长公主那样的武学天才也是百年难以一遇的,她的武功应该不高。但是,那丫头却一身武艺深不可测……若是动用禁术,倒还说得过去,但是……”
但是,醍醐灌顶这种禁术,早就失传了!
裴寒山算是博览群书了,他与张观影至交,张家藏书阁的书他也读遍了——连天下第一世家的藏书中都没有记载这种秘术,还有哪里会有呢?
裴寒山按了按太阳穴,“让我想一想……哦,对了,明天必须要把那妇人给解决了。要不然,等到大理寺查到线索,我们就完了。我这边,也随时准备着把‘孟桐’这个人解决了。”
童沅莞尔,“寒山兄,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不过,王爷那边也处理好了吧?”
裴寒山笑得温文尔雅,“定然。可以预见,不出三个月,父王就会暴毙,然后,我就能接小衣回家了。”
童沅笑着拍了拍裴寒山的肩,摇摇头,“见过宠妹妹的,但还没见过你这种的,为了妹妹,都可以欺师灭祖的。鄙人佩服,佩服啊。”
裴寒山装作嫌弃地拍掉他的手,垂下眼,“这个你得习惯,要不然以后,你说不准会看不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