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没有很讨厌苍宁吧……只是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莫名其妙的相遇,莫名其妙的他就留在天界,莫名其妙的让所有人误会,莫名其妙的就亲了我……
好吧,我承认,我好像也有点下流了……我还是同他说清楚吧。
思绪渐远,便听到外面有人大喊:“抓刺客!”
我猛地回过神来,刺……客?啊啊啊不会是来刺杀我的吧,天帝这位子真不好坐呀哈……哈。紧接着,与我心灵感应着的结界被破了,那是我为父帝的逆鳞设的结界,就放在父帝曾经的寝殿。
顿感不妙,连忙冲了出去,便见父帝寝殿外围了一圈的天兵天将,为首的见我到来跪下请奏:“陛下,方才我等追那刺客到此,可这里是先帝寝殿,我等也不敢擅闯。”
刺客在暗,我在明,可是那人的目标是逆鳞,我不可能放弃,“本座先进去,你们伺机行动。”语罢,我推开门,是熟悉的灵息,不知怎的,悬着的心沉下几分。
那人还不等我行动,便自己走了出来,逆鳞被他握在手中,隐隐发着光。他扯下黑面罩,如初见时那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可我却比初见时还要紧张。那是逆鳞,父帝的逆鳞,是父帝回来的唯一希望,我不允许任何人破灭。
“苍宁,把它还给我。”我尝试开口道。
“小陛下,你救不了他的。”他的话语低沉,眸色似乎暗了几分,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我不行,那你就可以吗,凭什么!”我有些生气,我好像有些太容易轻信他人了,可他好歹是个妖王,我打不过他,也撵不走他,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个天帝吧。
“我,可以。”接着,他用手指在他的唇上指了指,邪魅一笑,“凭这个。”
不是,这么多天兵天将看着呢,他非要提那事吗?可是,事关父帝,这点脸面丢了就丢了吧,我仍正色道:“苍宁,汝乃妖王,何必到这天界行这不轨之事,可有损妖界威仪啊……”
他似是没料到我就这么道明了他的身份,只好败下阵来,软了语气说:“我见过玄灵斗姆元君……”随即趁我有些松懈,一掌向我袭来,我连忙侧身躲过,他钻了空子,躲开天兵天将,飞身往外。我本来也没指望这群天兵天将给我拦住,只不过看起来很有气势罢了。
我自然对他穷追不舍,直至他于因果天机轮盘前驻足。面对着我,他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却步步后退。随即,他转身一跃,带着父帝的逆鳞,自天机轮盘上飞身而下。眼见此景,我不顾一切地想要追随而去,却骤然被一股灵力所束缚,寸步难行。无奈之下,我不再抵抗,灵力的主人似乎未曾料到我会突然卸力,以至于那股力量失控般地将我向后推去。咦?不疼,是谁接住了我……
我抬眼一瞧,是旭凤叔父,他……怎么会来。
“安安,没事吧,抱歉。”他眼神带着歉意,将我扶起来。
“叔父,你怎么来了,我要去找父帝……”我眼中的忧伤掩藏不住,面对来人轻柔的语气,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砸。
“叔父明白,此事不可莽撞。”他当然明白,他当初也如这般寻锦觅婶婶。
“一入这天机轮盘,便要耽搁百日,百日足够变天了,你如今是天帝,更需要为整个天界着想。”他想伸手为我拭去泪珠,又顾忌到什么,收回了手。
“坚强些,莫叫旁人看了笑话。”
闻言,我自己擦了擦眼泪,调整好呼吸,面对他道:“我知晓了,谢谢叔父。”
旭凤叔父说得对,我如今是天帝,做事不能再不管不顾,我好像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了。他拍拍我的肩,便转身离去了。
我屏退众人,唤来缘机仙子,她似是知道我要与她说些什么,只道:“陛下放心,小仙定会紧密跟踪那妖王在凡界的动向的,如有异样,必会第一时间向陛下禀报。”
我看着她放心地点点头,便离开这儿,回到璇玑宫 。
我去到了父帝的寝殿,关好了殿门,深深地叹口气,在这里我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只是少了个可以倾听我所有委屈的父帝。
我缓步走到桌案旁,目光落在我幼时为父帝画的那幅画像上,画上压着一串人鱼泪……人鱼……泪?人鱼泪!!!是父帝的人鱼泪,我顿时有些欣喜,抬手去拾,在触及的一刹那,人鱼泪发出了柔和的光,我好像看到了父帝,对,就是父帝,那是人鱼泪映出的留影!
“安安,做天帝,很累吧……只是这是你我需要担起的责任,往后父帝不能再陪在安安身边,安安已经长大了,也要学会独当一面了。若有难处,可去寻叔父旭凤,他定会助你。”我看着父帝一如既往的那般和煦温柔的笑容,内心一阵感触,我想再感受一下父帝那熟悉的温度,看到的却是我的指尖穿过他的身影……
“安安,是父帝不好,留下安安独自守着这天界,安安可以怨恨父帝,但父帝永远爱安安,愿安安欢喜顺遂……”
……
我心中苦涩,双唇微颤,发不出一点声音,泪眼婆娑地望着父帝身影渐渐消散,直至虚无,再也绷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滑落,手去够那串人鱼泪,紧紧握在心口。
愿安安欢喜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