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潇闻最近阴阳怪气的，招人烦。
夏之光问他这件衣服好不好看。他说：“没你去驾校的骚粉帽子好看。”
任豪要出去玩，顺口问他要不要一起。他说，“别，我怕掉粉。”
张颜齐说他明天要上综艺，他说：“你注意身体。”
周震南问他要不要试一下自己的新耳机。他说：“有什么不同？血汗钱花的更多吗？”
焉栩嘉哼几句英文歌，他说：“你的英语老师真称职。”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翟潇闻可能疯了。大家都这样说。
R1SE第一个负面热搜是因为他私联，他恋爱，他偶像失德。实力很差还高位出道，不就会媚粉？真是让人无语。
夏之光懒得理他，干脆搬出去住了。洛洛不在了，豪哥搬走了。大别墅倒是落个干净。
刘也也打算搬出去，和高嘉朗。两人从创造营就在一起，也算是细水长流。
菠萝房就要剩赵让了。小孩还是往日一样没心没肺，甚至还帮着也哥收拾衣服。他叠的衣服像个团，刘也打开，又叠规整。小孩倒也不恼，还是继续叠着。他叠好，刘也拆开，又叠好，他接过去，放进箱子。
小孩想起来最近的事，他问刘也：“也哥，可是豪哥不也在谈恋爱吗？”刘也收拾着手边的东西，半晌才开口：“你以后就懂了。”
“可是陆哥没有出道大家不都说因为他恋爱了不配出道吗？”
刘也彻底闭口不谈了。
赵让还在念叨：“嘉嘉好像也在恋爱，可是不是和磊哥。他什么时候和洛洛结束的呢？”
“大人都好奇怪。”赵让得出了结论。
小队长很奇怪，他手机总是弹出莫名的催款消息。可他明明很有钱，总是请大家吃东西。
焉栩嘉也很奇怪。洛洛死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明明在创造营时候两个还经常腻在楼道里不肯回去。他爱磊哥，却又总是偷偷和别人彻夜打电话。
夏之光也很奇怪，他家不在北京，他休学了，回北京又不住大别墅，要去住朋友家。
……
他们做了更多奇怪的事，可他们说小翟错了。
真奇怪啊
赵让彻底搞不懂了。
“要是洛洛在就好了。”
洛洛总是喜欢把一个问题刨根究底。比如郎哥更喜欢鑫一还是也哥啦，比如小余为什么是壹心团宠啦，比如戴戴和图图到底谁最高啦。他总在一个问题里纠结很久，就为了得到一个对的答案。
可是也哥却说，无知的人最快乐。
何洛洛也这么说过。
翟潇闻坐在阳台上，看着菠萝房的两个人收拾着东西。小板凳让他蜷缩着伸不开腿，可他懒得动，干脆就这么窝着，手指在地板上随处画着。摩擦力太大，磨得人手指发烫，他写下“我想好好活着。”顿笔。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最近很奇怪。可他无力去改变。
这些事像是一团鱼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缠上了他，他不断挣扎，却被生活拽倒在地上拖着前行。
可大家都说他是幸运的。
他不这么认为。
他总是会得到进入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大门的机会，他进去，却被狠狠地推在门上，他想努力向前走几步，却被生活扇得头晕眼花。
他跟洛洛讲“我以为，我窥见了天光。”
小孩不说话，也只是跟着他苦笑。
小孩走了。
不是拖着和个大箱子，朝自己挥手，说：“我要回杭州去啦。”
是客观意义上的，走了。
可是自己怎么办呢。
济南的冬天不只有老舍先生笔下的温柔，还有北方钻进骨髓的冷。
北京比济南还要冷。
小孩是哪天走的？翟潇闻记不太清了，约莫是六七天前吧。微博的热搜比微信群的通知来的更快，翟潇闻只看到热搜上的“何洛洛”三个字，他还打趣：难道全世界都知道何洛洛不会做数学了？然后就是，
漫天的灰色。
老人们都说，灵堂前的黑白都不是遗憾，是敬畏。真正的遗憾是灰色的。
翟潇闻点开手机，置顶上何洛洛的头像
也是灰色的。
对话框还是小孩的呢一句“小翟，我发现家特别好吃的外卖。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他说“收到！”
手指在键盘上点的飞快，“我到北京了。什么时候吃饭。”锁屏，揣兜，出门，一气呵成。
他想起来洛洛告诉他的一件事。
关于夏之光。
在创造营的时候，翟潇闻被很多人爱。小林陪了他两场公演，杜煜陪了他每一顿午饭，任豪陪了他每一个难捱的夜。
但是最爱他的人，是何洛洛。
只有何洛洛这个死心眼的臭小孩，陪着他度过了青岛漫长的初春。
所以当焉栩嘉和赵磊在一起时，翟潇闻对任豪说：“洛洛好像喜欢你诶。”
但他没有想到是，是他亲手把何洛洛推进了深渊。他曾无数次想如果自己不自作聪明，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如果自己早点发现任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何洛洛是不是就可以少受一点伤，如果……
如果如果……
何洛洛是不是不会离开
如果如果……
何洛洛是不是就能多待几天
他把何洛洛推向了深渊，可何洛洛让给翟潇闻那个时候最喜欢他的夏之光。
何洛洛说，翟潇闻，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最幸福。
翟潇闻摸了摸兜里的戒指盒
洛洛，
这次我会勇敢。
北京的冬天一点人情味也没有，怪不得没人想出来。房间里的人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个时候来。夏之光耷拉着拖鞋，拉开了门就看见了翟潇闻耷拉着一张臭脸。房间里的女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光光，谁啊？”
翟潇闻嘴角含笑，“夏之光，不介绍一下吗？”
夏之光一拍脑袋，“对啊，我忘了。”伸手拉翟潇闻进门，“外面多冷啊，你来干嘛。”“这是钟丽丽，我女朋友。”
“那我呢？”
夏之光一愣：“我们是队友啊。”面前的人脸色更差了，夏之光有点搞不懂。“不是吗？”
翟潇闻还是不说话。夏之光突然明白了，“不是，翟潇闻，你不会把炒CP当真了吧。”
……
所以一直，
只有我当真吗。
翟潇闻彻底疯了。
他想红想疯了。
他拍戏，他上综艺，他去蹦极，去滑雪，他不声不响就杭州买了房，甚至还自己跑去看极光。他不再是那个臭屁小孩，他为了一个镜头折磨自己几天，为了一个动作在练习室抠到天亮，但好像除了不天天和大家一起训练了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反正现在练习室也没多少人。
大别墅不再有樱桃房了。洛洛死了，任豪搬走了。大别墅也不再有苹果房了，翟潇闻火了，夏之光搬出去住了。
周震南回家了，刘也和高嘉朗同居了。
大别墅清净了太多。
这个结论还是赵让得出来的。
这个和何洛洛一般迟缓的小孩，在大家离开的几周后，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打开冰箱，取走一罐旺仔，冰箱里还有整整齐齐的两排旺仔朝着他呲牙咧嘴。
深夜的R1SE群里弹出了赵让“@全体成员 大家什么时候回家。”又一闪而过。
“@全体成员 大家要来大别墅一起吃饭吗”
……
“虽然我是我们团第六个，但我是团里的老大哥。”
“我有肌肉啊，我可以扛两袋大米。”
“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团，虽然我们只有两年。”
“最爱的弟弟，那必须是我们让让啊。”
“未来的打算啊，肯定还要拍戏上节目的嘛……有考虑发歌的，替一个弟弟完成他的梦想。”
“当然是替让让啊。”
“歌名，歌名就叫笨拙的天光吧。”
“没什么理由啊。就是单纯觉得好听。”
……
何洛洛，我说谎了，我挺喜欢你的。
何洛洛，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朋友。
何洛洛，其实我没那么想红。我就想和好朋友们待在一起，好好活着就好了。
何洛洛，我到杭州了，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何洛洛，好冷啊，北京的冬天好冷啊，比济南还要冷。什么时候可以和你一起住两天。
何洛洛……
“如果我没来创造营，所有的事情会不会好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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