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兄咽了口唾沫,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这位公子,出价多少?”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
陆今安感受到周围那些闲言碎语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没有吭声,只是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须离。那眼神冷冽得像冰刃,透着一股压迫感,似乎在警告:“你要是再不给我个交代,咱们之间就真没完。”
“嘿,臭小子,你还敢威胁师叔我?”须离心里暗骂,但脸上依旧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眼睛微微一斜,朝台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解决。
就在铜锣兄深吸一口气准备第三次追问时,陆今安终于开口了。“十两。”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场安静下来。
“黄金?”铜锣兄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看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泼天的富贵,真的轮到我头上了?”
话音未落,陆今安已经飞身跃上擂台,抬手将除了“狐狸”少年之外的所有人都轰了下去。他拍了拍袖子,慢条斯理地说:“不,是白银。”
铜锣兄刚要发作,可视线触及那十两银子时,脸上的怒火瞬间被贪婪取代。他舔了舔嘴唇,捏着银子仔细端详,压根顾不上刚才的不满。而此刻,站在一旁的少年低下头露出一张稚嫩的脸,正气鼓鼓地盯着自己的同伴,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台下的暗潮涌动与两人无关,观众们甚至还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台上的两人就已经动起手来。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须离看得分明——那只“狐狸”的招式看似轻飘无力,仿佛风拂柳枝,但实际上每一招都暗藏杀机。阴柔的劲气如同毒蛇吐信般直逼陆今安的要害,脑门、脖颈、咽喉,无一幸免。不知道陆今安到底说了什么话,竟然惹得对方如此恨意滔天。
而对于围观的观众来说,陆今安的招式则完全是力量的展现。他结实的腰肢扭转间带起强劲的风声,手臂挥舞时宛若利刃劈空,不管是向后仰躲避剑锋,还是顺势反击刺剑,都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少阳派的九阳剑法讲究刚健与协调,旨在凸显肌肉爆发力和君子从容的气质,用须离的话讲就是“有逼格”。至于胜负嘛,那倒是其次,关键是要打得好看、秀得帅气。为此,须离不止一次吐槽过,这种花拳绣腿连狗都不会学,谁爱练谁练,反正他是懒得学。
然而,这番嘲讽并非毫无根据。那“狐狸”确实狡猾,虚招与实招交替使用,半真半假,就像他的笑容一样,让人难以捉摸。陆今安渐渐感到体力消耗加剧,动作也显得有些迟缓。
“乾阳峰的首徒,也不过如此罢了。”对方突然开口,语气中满是讥讽。
陆今安眉头微蹙,不解地问:“在下何时得罪阁下了?”
对方并未回答,而是继续挥剑攻来,动作比语言更直接地表明答案——没错,你确实得罪了我。
时间倒退回登台之初,当掌声响起的那一刻,陆今安拱手说道:“在下陆今安,想与阁下一较高下。”话还没说完,对方的剑便已迎面袭来,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他眼中的神色晦涩不明,既有兴奋,又藏着一丝恶意,让人心生寒意。这就是为什么须离会认为,陆今安心直口快的话语刺穿了对方那颗脆弱的玻璃心,从而引发了这场恩怨。
随着情绪逐渐失控,对方的招式也变得紊乱起来,而陆今安正是抓住了这一破绽。通过观察,他总结出了规律:三虚一实,九实必有一绝杀。想到这里,陆今安的剑速逐渐提升,剑影翻飞,恍惚间台面上竟出现了无数个他的残影。
明眼人看得清楚,那些不过是幻象罢了。但那只“狐狸”却似踩进了捕猎夹,身体僵硬,行动迟滞,最终被陆今安趁势逼近,剑刃稳稳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陆今安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得意。
“哼!这次算我输,下次可不一定。”狐狸少年收回剑,甩了甩衣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他的姿态倨傲,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陆今安急忙喊住他,“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他原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可对方却在离开前轻轻飘来一句淡漠的话:“禹行舟,簪花大会见。”
“一言为定。”陆今安对着台下高声答道,目送对方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