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岛清昼从冰凉的水里坐起,好像刚刚五条悟的插曲只是她的黄粱一梦,可是门外还有那么真实的呢喃声,没法让她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她醒了,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五条悟被带走了,他在镇静剂里陷入沉睡,御岛清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五条悟了,她好难过,脸上已经不知道是浴缸里的冷水还是泪水,额角的伤口还没结疤,现在却开始微微渗血。
御岛清昼不是不爱五条悟,只是抑郁很大程度上剥夺了她爱别人的能力,她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痛楚里而无法支身去和别人一起,这样看来她就只有一味向他人索取的份,这让她看起来面目可憎。
现在也已经不是一个难受就能描述的痛苦了,这里好冷,她起身从浴缸里走出来,一步,两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麻木冰冷,好像个死人,她没法去用等量的爱回报那个一直爱她保护她的人。
承受一份无法回报的爱,又何尝不是痛苦?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撞碎了面前的镜子,镜子哗啦啦碎了满地,地上有千万个御岛清昼,可是没有一个她认识。
头上还有玻璃的碎片,可是她不在乎了,一个人在这里,躺在陌生的床上就好像掉在了只有无垠黑暗的深渊里,对内只身一人,对外难以言对,御岛清昼紧张地有些喘不上气了,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心口乱爬,冷得麻木的手拾起碎了的镜子,里面的另一个御岛清昼向她伸出手,碎片上沾了血浆的颜色,和水混合在一起——女孩的胳膊被自己割出一道道划痕。
疼痛会让她好受一点,纤细的小臂被浴室昏黄的灯光染的昏黄,胳膊上刚刚划出的伤口狰狞着,却温和地安慰她,御岛清昼在痛感里留恋,好像也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
他们大概不会再重逢了,但这并不能阻挡五条悟成为她惴惴不安的漫长岁月里独有的心头好,虽然爱意没有言说,但是他的那份冲动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弥足珍贵。御岛清昼想象过无数次他们的重逢,狠狠地拥抱、落泪,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她却没再去看他一眼。
御岛清昼蓦地红了眼眶,怔怔地跪在那里,小小的身板止不住地发抖。
手和脑袋一点也不疼,她和血倒在镜子的碎片里,门外的高层终于听到了异样,闯进金丝笼发现了自毁昏厥的金丝雀。
————

真叫人头疼啊……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嘛……

四个人,已经有俩进了医院了……

应该是三个吧……你今天不是还要实习吗?

啊对对对——!这个五条悟,我差点就忘了实习的事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硝子已经要去实习了吗?

是啊……

去看看小昼吧,应该会有探视的机会的,听说是晕倒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嗯……

悟应该也醒了,真是的……还没小昼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