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章 第三十一话

御岛清昼，再一次，深深地对正常人产生憎恨和厌恶。

于是这些负面情绪，以及病情带来的各种阴暗面，形成了她源源不断的咒力来源。

可是这有什么用？她被禁足于咒术高专一方小小的天地，纵然一身天赋也无处可施，空有一副漂亮躯壳罢了。

如果有一天失了智，这破地方或许也会被她弹指毁灭——结局毫无疑问是被关得更严。

那么，五条悟还记得自己吗？

执行任务，执行了一天多，而她仍然不知道，那个说喜欢自己的人去执行的哪门子任务，在西天吗？说自己最强至今音信全无，说自己会一直陪着她结果现在分隔两地。他究竟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他对自己说过很多话，捉弄过她无数次，也承诺过很多东西，可是她能记住的没有一项能实现，她要失去耐心了。

果然梦境还是梦境，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是承诺也不能当真，只能算做浮生一游。

浮生千万游，真正能留在你印象又有几个？

而这一辈子遇见的千千万万人，你真正爱的，真正在乎的又有几个？

你说，你没能在她最阴暗最绝望的时候陪伴她，所以以后她的所有时间你都希望能有一份参与，不管是痛苦的还是美好的，你希望她只要提到幸福就能想起你五条悟，只要提到困难和委屈也能想起你五条悟，可是当她再次陷入困境，为何又仍然只是孤身一人？

御岛清茫然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想下去，这样的思维持续下去她仅有甜蜜只会在日积月累中支离破碎，活下去确实是完全没有意义了，可是只能甘愿成为活在五条悟笼罩之下的人吗？她只能靠着五条悟吗？就像那次1v1的术式比赛，想要不被打得惨一点，需要对手知道自己是五条悟的女朋友？

可是没有人规定自己就是必须被打得很惨的那一方，又凭什么会觉得，自己身边人是五条悟就要收敛戾气。

她的悲惨还少吗？人该活在甜蜜里吗？她是人吗？那点甜蜜值得吗？她活了十几年还差大半生的悲苦吗？她该相信五条悟吗？如果最后那一点希望真的破碎了，她还有留在世上的必要吗？最一开始苟存于世的原因早就因为混乱忘掉了，既然父母愿意编织伪造死亡脱离她，那么也没有人真正愿意爱她。

所有的语言都是欺骗，所有的语言都是奉承，所有的语言都是瞒哄，所有的语言都是虚假，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夜蛾正道，乃至父母——

或许是因为没吃药，所以自己才在脑内撰写了一大篇《咒术高专人类阴谋论》。御岛清如是想着，但是每一个推论都不是凭空臆断，都很在理，都能很完美地验证人性的阴暗，十分合理。

吃药或者不吃药，无所谓了，精神性药物不是可以随便乱吃的，不仅是简简单单的副作用，甚至是成瘾性和老年痴呆两种伤害双层叠加，毫不夸张地说，抗抑郁药的原理就是，傻人有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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