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中,也能长出天然无污染的野心。
亿万星河里,浮起赴死的人。
我的遗言是希望世界和平。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我会自己把你留住,我不想再给你机会了,我要判你无期徒刑。
一个人满身戾气,归根到底,只是自己不能和自己握手言和而已。
林静恒只听过别人谈风月,谈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头一次自己体会,才知道还有“亲一下、吵一架”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流程,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探索一个人,探索一段关系,能给人带来很多新鲜和快乐,不然还不如找个医疗舱来一次全身按摩呢,跟人在一起还得互相磨合。你不觉得逐渐了解另一个人的感受、跟上他的喜怒哀乐、照顾他,是件非常美好而且有成就感的事吗?”
人类太贪恋年富力强的感觉,旧星历的基因革命把青年时代拉长到了两百年,相对而言,二十年的儿童时代短得像一瞬,与一生相比,只是一眨眼。太珍贵了,像花期只有五分钟的花,像一把随便就漏出去的沙子,一秒的遗憾都是终身的遗憾,当然值得好好保护。
还有什么,比揭穿神坛上人的真面目、将他拉下来再踩上一万只脚更伟大的胜利吗?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体现真理之威严与无畏呢?
“他是白银要塞的总负责人,联盟的最后一位上将。”
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怎么憎恨联盟,他就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会尽最大努力安排好这两个星系。
这仿佛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哪怕联盟不认他,哪怕那些人千方百计的要他的命。
乌兰学院可能是个洗脑学院吧。
对于一棵树苗来说,如果土壤足够肥沃,阳光与水足够充分,哪怕没有人来随时修剪,它也会自行长高成材,并且自由自在地描绘出自然的形状。
这就是新星历时代的诡吊之处,创造与保护步履维艰,用尽全力才能迈一小步,而在这期间,武器的杀伤性已呈跃迁式发展了。
就像永远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
他们翻过高山,翻过地狱,一步一步地爬出来,向着山的那边、路的尽头……
却发现终点一无所有。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星球、一个地方让你魂牵梦萦,做梦都能闻到哪里泥土的气味让你觉得这一生不管漂泊到哪儿,都一定要回去,要终老在那的吗?有什么人…亲人、朋友…甚至你明恋暗恋的人一一我都不介意
可以让你一直惦记着,让你担心自己离开以后他会过不好,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挣扎着回到他身边,好好看他一眼吗?
残骸是他的遗体,石像是他的荣耀,肩章是他一生信仰,爱人是他魂归之地。
至此,除了那个生死未卜的孩子,这四样东西终于能一起安息。
他答应过爱德华总长,要化为灰烬七次,再死灰复燃七次。
老院长在演讲稿里把自己的志向讲得明明白白,头顶星空的人,即使趋利,也趋得有底线,而梦想和尊严是不能用钱践踏的。
“穷途末路的梦想和尊严也是。”
哈登博士笑了一下:“自由的灵魂比天然宜居行星还要稀缺,人人都在画地为牢,只是有人牢房大一点,有人的小一点,有人坐牢也坐得没心没肺,有人清醒过来就痛苦一些……除此以外,本质上都没什么分别,反正我这一辈子,也从来没有自由过。你林将军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虐待我一个黄土快没顶的老东西吧?
“我爱你,孩子,像爱自己亲生的儿子,我希望联盟太平繁荣,希望你幸福平安,如果两者不能得兼,那么后者对我来说更重要,你是我的骄傲。”
悬挂的棺材盖落下,尘埃在火光中四起。
林将军你有定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