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洋的故事中,那个吃不到点心、哇哇大哭的他,和现在的他差距太大了,让人很难把他们联系到一起。而此时此刻,魏无羡终于在薛洋的脸上,看到了那个茫然懵懂的孩子的一点影子。
薛洋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那张永远都笑意满满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一片空白,不假思索,他后知后觉地用手去捂晓星尘脖子上的伤口,然而,血已经流尽了,晓星尘的脸已苍白如纸,大片大片已变成暗红色的血干涸在他的颈项间,现在才去堵伤口,什么用都没有,晓星尘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连魂魄都碎了。
我记性是真的很差。从前的事 有很多我都想不起来了。但是 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说的话 做过的事。我都会记得 一件也不会忘。你特别好 我喜欢你。或者换个说法。心悦你 爱你 想要你 随便怎么你。我想一辈子和你一起夜猎。我还想天天和你上 床。我发誓不是什么一时兴起。也不是像以前那样逗你玩儿。更不是因为感激你。
人这一辈子,有两句肉麻的话是非说不可的,――‘’谢谢你‘’和‘’对不起”。
那是很久以前,久到江澄的脾气还没有这么喜怒无常。他是个不怎么可爱的朋友,嘴巴很坏,脾气挺大。但魏无羡喜欢和他粘在一起,因为他的眼睛不骗人,喜欢就是喜欢,相信就是相信,戳破那层扎手的壳,里面整一个傻白甜。他太傻了,魏无羡说什么他都信,于是被一句轻飘飘的云梦双杰拴在那个纯真愚蠢的夏天,一拴就是十三年。
忽然,晓星尘拿起地上的霜华,调转剑身,锋刃架上了颈项间,一道澄净的银光划过薛洋那双仿佛暗无天日的幽黑眼睛,晓星尘松开了手,殷红的鲜血顺着霜华剑刃滑下,随着那一声长剑滚落的清响,薛洋的笑声和动作瞬间凝固了,沉默了半晌,他走到晓星尘一动不动的尸体身边,低下头,嘴角边扭曲的弧度慢慢回落,眼睛里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不知是不是看错了,薛洋的眼眶却微微的红了,随即,他又恶狠狠地咬牙道:“是你逼我的!”,说完,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死了更好!死了的才听话,
传言有一白发道人游走于世间,除魔救世。此人携一绝世好琴,终日对空弹奏。空中时时传来琴音,似是与之交谈。有人说那是曾负盛名的含光君,奏问灵与伴侣之魂魄厮守。魏无羡肉身消殆后的第二十年,蓝忘机弹了一首曲。从他们年少轻狂时的不羁岁月,到射日之征中的黑暗血腥。 从十三年的徘徊和等待,到十三年后的终见归来。从艰难坎坷的旅途,到平淡安稳的生活。他弹尽了他们的一生,轰轰烈烈又归于平静。一曲奏完,忘机琴的琴弦竟根根朋断。蓝忘机没有弹奏问灵,他只是向虚空伸出了手。“我想见你。”然后他听见了那刻在他脑海中的人声。"好。"
对于薛洋和晓星辰,只那一句:世界不曾待他温柔,而他是唯一待他温柔之人。
父母离开了,从小宠他的姐姐走了,而自小一起长大的魏无羡也不过一句各人回各人那。怎么,就是剩他了呢?看得破的都离开了,看不破的都走了,怎么就只剩江晚吟呢?恨不起,却放不下,丢不掉,却忘不了。只剩他一个人再那排回,一眨眼,似乎又回到那年夏天。似乎有人跟他说,他们姑苏有双璧,我们云梦就有双杰。他望了望四周,似乎有一个黑衣少年笑容灿烂的看著他。嘘,别打扰了,否则风吹一下,就散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江澄是令人心疼的,然而无羡也是叫人心疼的,世事弄人。他看开了,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活着向来比死去的人痛苦,于是江澄就活在那个云梦双杰的梦里,活在满目疮痍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