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我该怎么和你描述那种感觉呢？像有千万只蚂蚁悄无声息的啃噬，像溺在水中，我不断挣扎，拼命向上游，可我好像刚露出水面呼吸了一口就又沉了下去，回环往复，永无终止，最后一点点坠落。我真的好累好累，可你说你要带我逃离这片黑暗，这片深海，你说你在，你拉着我向上游，可我好像，真的坚持不住了…”
“遇见你我何其荣幸，即使开端如此粗糙，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你我都未曾救赎过对方，爱过你我就不后悔，没有理由，没有答案。好在时光怜惜我，你肯回头看了，只不过不凑巧，你回头看时，只剩我的背影了。一个显得如此多余，如此不堪，让自己都难以接受的我。”
“但我还是好感谢你向我奔赴而来，想尽办法用你的温暖治愈我，在以后的路上我不是一个人了。可当我确确实实做下这个决定时，我的内心竟如此冷静。或许真的和他有关吧。即使我知道他的话没那么重要，即使你和我说至少有你爱我，我还是习惯性的在意他说的话。不论真假。”
“我还是耽误了你和凌婉的姻缘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说真的，我与她站在一起，你选她我都不会怪你。其实你选谁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她真的是个太优秀女孩子了，我如此黯淡，不值得你倾其所有。”
“我很开心你能够理解我，嗯，写到这儿我又哭了，一下子脑袋里涌出来的回忆都有关于你，唉，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吧。那你以后要好好的。我真的挺舍不得你的。我也真的真的很爱你。只不过我还是不够坚强吧，这种爱并不足以支撑我熬太久，。”
“我还是挺遗憾的，好多人走散了就再也没遇见过了，好多事还没来得及做就没机会了，好像我最遗憾的就是，你和我待一起的时光里，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唉，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走了以后，找一个喜欢的人吧，把关于我的记忆随风而散吧。写这封信的时候，小草都萌发新芽了。花又开了，那么美好满怀希望希望的春天来了，只不过，我要走了。没关系的，我可以大度一点，我爱你，你可以不要记得我的。”
“嫁给你之前我想去很多地方的，夏天的巴黎，冬天的瑞士…但都没有去成，想一个人去又不太敢，在你找到余生挚爱之前，替我去去这些地方吧。或许在那里，你会遇到真正共度余生的人。”
“肺腑之言良多，就不一一赘叙了，愿黄先生此生平安顺遂，往后余生，且自珍重。”
这是莫黎原本准备的遗书。
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这还是黄明昊回家收拾住院所需物品时才发现。
“啪嗒——”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沾湿了信纸。
黄明昊拿着那封信的手不住的颤抖。
如果她真的走了，竟然可以如此潇洒，只让他余生“且自珍重”。
安静的客厅里，他又一次崩溃的哭了。
他真的好害怕她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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