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楼上不断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后来逐渐演变成玻璃破碎的声音。
顾箬紧闭着双眼,两只手捂住耳朵,声音却还是闯入她的耳朵。
“滚啊!你要赌博,我不管你,你滚!滚出去!滚出这个家!”母亲尖锐的喊骂声在耳边。
两只手僵硬的放下,拿起书本假装读书,一滴泪都没落,眼眶里更是没见泪水有打转。
母亲推门而入:“箬箬?在看书呢?”顾母亲切的问,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嗯呐,妈妈,我……刚刚写完作业,想找本书看看。”顾箬中间停顿了一下,语气格外活泼,好像一切都是美好的。
“好,箬箬继续看,妈妈和爸爸有事去处理一下。”顾母站在门边,没进来,说完就关上门走了。
顾箬放在桌下的手越发用力,她很清楚,这是去吵架了。只是之前几年,她们一直伪装的很好。
装作这个家幸福,和谐,美好。
顾箬也一直配合她们演戏,一直演,直到现在,怕是要“杀青”了。
第二天学校内。
“欸,顾箬顾箬。”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孩子上来凑近顾箬,拍了拍顾箬的肩膀。
顾箬平时不太好接触,不是脾气暴躁,是太清冷,但今天像这样爱嚼舌根的同学破天荒的找了她。
“?”顾箬没答话,也不想理她,按理说,这些爱嚼舌根的同学根本不会来有事找她的,只会背地里抹黑。
“欸你知道不”女同学两眼放光,好像吃了个大瓜,“你妈那天到我们家吃饭,和她同事说,她要和你爸爸离婚!”
女同学家是开饭馆的,饭菜挺好吃,因而且便宜,因此顾箬母亲经常光顾。
“哦。”顾箬随口应了一声,全然没放在心上,冷冷的就走了,这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对顾箬来说根本没有太大的冲击力。
顾箬想了想,估计背后又要说她什么什么装高清之类的,不过也正常。
果然不出所料,顾箬有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欸我跟你说,顾箬她们家都要离婚了,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啧啧啧,你说什么人啊,会不会……她……”说的人坏笑起来,听的人会意,也笑起来。
“我和你说,她妈像个泼妇,天天和她爸吵架。”两个人叽叽喳喳谈论了很多,内容无非是关于她们家离婚之类的事。
后来也就离婚了,房子是她们一起建的,还是顾箬母亲拿出的钱多,但顾箬母亲就这么搬出去了,找了个租房,顾箬归母亲。
其实是顾箬父亲提的离婚,不过不重要了,至于她们是什么时候离婚的,顾箬不清楚,估计那时候在上学,她们瞒着她离的。
后来也没什么,父亲不在生活也没什么大变化,甚至轻松一点。
小时候喜欢父亲胜过母亲,现在想想,倒是恨起父亲来了。
想起父亲之前和她的对话。
四五岁的时候,父亲开始赌博,赌场里都是烟味,顾箬十分厌恶,那时候很小,母亲又是严格的,父亲又一直……所以很依赖父亲。
“爸爸……我饿了……”小顾箬扯扯他的衣角,此时顾箬的父亲手气不好,正烦着。
但还是敷衍的让她等等,打发了她几下。但小顾箬很饿很饿,而平时他一直扮演一个“好父亲”“好丈夫”的角色,因此小顾箬觉得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才对她那么敷衍,没放心上。
过了一会儿又问他要吃的,四五次了,有个赌友恐吓她,小顾箬被吓坏了,当即跑回家,母亲在加班,因此没人在家。
小顾箬怕黑又怕虫子,房间里一只虫子在飞,又加上那人的恐吓,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许久,母亲推门而入,把她安慰好之后,跑去赌场,父亲一看母亲来了,一脸丧气的走了。
回到家门口,顾箬的房间在最里面,她们认为她听不见,因此开始破口大骂。
到后来,母亲被他惹火了,动手开始打人,她们家的扫把柄是铁的,顾箬母亲拿起来就往顾箬父亲头上打。
她们不知道的是,小顾箬悄悄溜出来,看着这一切,其实听也听到了。
事后,由于小顾箬不懂事,顾箬父亲跑到她那边卖惨,还诋毁她的母亲,那时顾箬不懂事,信了。
虽然不太记得,但印象就是,母亲不是好人,母亲打了父亲。
后来,他一直给顾箬灌输这种想法,顾箬一直信着。可人哪有傻一辈子的?
顾箬后来知道了,但明面上没挑破,因为她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几年,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还一直装作和以前一样,只是鬼话再也不往心里去,越来越排斥他。
母亲性格刚烈,可能因为最近要离婚了,格外温柔。母亲不去诋毁父亲,母亲安分守己,母亲不给顾箬灌输错误思想……
回到租房,小小的屋子,却被顾母整理的干净极了。
“喂,妈妈。”顾箬拨通手机电话。
“箬箬,我今晚加班。”
“哦,我自己弄来吃。”
后来就挂断了电话,顾箬没去买饭,只是静静的关上房门,开始写作业。
门一直关着,屋外不知为何刮起了风,秋风怎么说也是有凉意的,顾箬又是怕寒的,把窗户也关严实了。
母亲回来之后,一身酒气,大约是和同事喝酒去了吧。顾箬十分讨厌酒气,但也没说什么了,自从她们离婚,顾箬性子越来越冷淡,话越来越少。
母亲以为她变了,是因为离婚,但顾箬自己心里清楚,她或许原本就是这样的。
顾箬母亲喝酒喝多了,不吐出来难受,坐在垃圾桶旁边吐,顾箬觉得恶心,准备去洗澡。
“我陪你去吧。”顾箬母亲抬起头,对她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顾箬背对着她,也没走。
“你一个人敢去?”这话一脱口,顾箬母亲就后悔了,眼前的顾箬,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怕黑到连客厅都不敢去的顾箬了。
顾箬也没理会,自顾自的就走了。
他们演了十几年的戏,终于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