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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星耀的异界之旅

大殿之中死寂沉沉,只有黑雾缓缓流动的细碎声响。

尊主听完噬魂王的一番述说,脑海里瞬间翻涌出万年前那一场刻骨铭心的大战。

那时的他同样杀伐纵横,率领麾下噬魂大军横扫一方,所过之处亡魂遍野,何等意气风发。可就是这般横行无忌的自己,撞上了来自太初神域的一行人。

没有什么繁杂诡计,仅仅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任他万般神通、噬魂秘法尽出,在那些人面前全然不堪一击,只能硬生生咽下惨败的苦果,退守虚空深渊,万年不敢轻易踏足凡界深处。那一幕,直到今日依旧深深烙印在神魂之中,一回想便心生寒意。

尊主深邃的目光落在下方还带着狼狈的噬魂王身上,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不能动安阳城,更加不能对南宫星耀下手。

单单残留于噬魂王身上那一缕气息,便已经让他心生忌惮。倘若南宫星耀真的是太初神域的传人……他不敢往下设想。

他最清楚太初神域之人护犊子到何等恐怖的地步。一旦门下弟子受到伤害,便是掀翻诸天、追杀到天涯海角也绝不罢休。一旦贸然出手,整个虚空深渊,所有噬魂一脉,怕是都要被直接回炉重造,湮灭于世间。

尊主缓缓靠回黑石王座,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此事到此为止。安阳城,不可再去。南宫星耀,万万不可招惹。”

噬魂王一愣,原本还等着尊主下令,集结大军前去复仇雪耻,闻言满是不解:“尊主?!那我们就这般咽下这口气?属下所受屈辱……”

“屈辱再大,也比不上整个虚空深渊覆灭。”尊主打断他,眸光冷肃,“万年前的教训,本主不想再重演。能随手拿出这般奇异丹药,种下生命之树,随手将你九重修为困住,绝非寻常小辈。十有八九和太初神域脱不开干系。”

他微微抬手,殿内翻滚的黑雾骤然一滞。

“传令下去,所有噬魂灵全部避开安阳城一带,不得靠近百里之内。不要去触碰那位少年的底线。”

噬魂王心中万般不甘,可是看见尊主眼底深处那一份藏不住的忌惮,万年前的传说他也曾听闻,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回去,躬身俯首:“属下……遵令。”

只是心底那一份被当众跳舞的羞耻,依旧不曾消散,暗暗攥紧了拳。

尊主望着大殿之外无尽幽暗的虚空,心底暗自思索:太初神域的人忽然现身凡界,种下生命之树,他们这般举动,究竟是为何!

黑石大殿阴风簌簌,漆黑的雾气缠绕着殿柱缓缓流转,死寂的氛围压得人神魂发颤。

噬魂王垂首立于下方,黑雾凝聚的身躯微微绷紧,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憋屈,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纵横万古,执掌万千噬魂灵,一向是世人闻之色变的存在,向来只有他屠戮众生、折辱对手,何曾落得这般狼狈屈辱的下场?仅仅一个安阳城的少年,就让他九重修为被丹药禁锢,当众舞踊沦为笑柄,最后被逼得自毁本源、狼狈逃窜,这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

他恨不得立刻重返凡界,找南宫星耀一决生死,将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可尊主那句冰冷肃穆的禁令,如一道沉重的枷锁,死死锁住了他所有的戾气与杀意。

他跟随尊主无尽岁月,远比任何人都清楚尊主的城府与忌惮绝非空穴来风。万年前太初神域横压诸天的神威,他虽未亲身亲历,却早已烂熟于心。那是凌驾一切法则、碾压所有邪道的绝对力量,是连尊主都毕生不愿再触碰的梦魇。

若是南宫星耀真的出身太初神域,哪怕只是寻常弟子,动他一人,便是整个虚空深渊的灭顶之灾。

心底的疯狂执念与对太初神域的极致恐惧反复拉扯,熊熊怒火被硬生生压制、冷却,只剩下满腔无处宣泄的憋屈与愤恨。

万般不甘,万般屈辱,最终都只能死死压在神魂最深处。

噬魂王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郁结,恭恭敬敬俯首领命:“属下……谨遵尊主法旨。”

他不敢违逆,也不能违逆。

哪怕心中恨意滔天,哪怕这奇耻大辱让他日夜难安,他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尊主俯瞰着俯首的噬魂王,早已看穿他眼底深藏的不甘,却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开口:“隐忍蛰伏,是唯一的活路。太初神域沉寂万年骤然现世,局势已然大变,贸然妄动,便是自寻死路。”

“属下明白。”

噬魂王沉声应道,心中却已然默默记下了南宫星耀这个名字。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如今受制于太初神域的威慑不得不隐忍,可这份屈辱从未消散。来日若有半分契机,他必定亲赴安阳,洗刷今日所有狼狈与不堪。

大殿之中黑雾依旧翻涌,虚空深渊彻底收起了对安阳城的所有窥探与爪牙,选择彻底避让。

而远在凡界的安阳城中,南宫星耀尚不知晓,自己随手捉弄的一名强敌,竟让整个深渊势力为之封界避让,更在噬魂王心中,埋下了一枚伺机复仇的种子。

尊主静坐在万古幽暗的黑石王座之上,幽邃的眸光洞穿层层黑雾,直直看穿了噬魂王心底压不住的戾气与不甘。

他看得一清二楚,这桀骜不驯的属下看似俯首听令,心底依旧憋着一股复仇的傲气,仍旧存着侥幸。似乎还以为,他们噬魂灵一族得天独厚、不死不灭,纵使落败受辱,对方也终究奈何不了他们。

殿内骤然一冷,无边幽暗的威压沉沉压落,死死锁在噬魂王身上。

尊主的声音不再平淡,带着历经万古沧桑的冷厉与沉重,字字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

“你心中是不是还在侥幸?”

“是不是依旧以为,我噬魂灵一族不死不灭,诸天无人能彻底斩杀我们,所以就算招惹对方,也至多落败逃窜,无伤根本?”

噬魂王身躯一僵,潜藏心底的心思被一语戳破,不敢应声,头颅垂得更低。

“本主告诉你,大错特错。”

尊主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万古教训。

“没错,世间道法、神兵利刃、神通绝杀,皆杀不死我们。我们靠杀戮而生,以生魂为食、以戾气为源。杀戮不止,我们本源不灭,这是我噬魂灵一族的天赋,也是我们唯一的依仗。”

“可你当真以为,太初神域的人,会拿我们毫无办法?”

尊主眼底掠过一丝万年未现的忌惮:“他们不屑杀我们,也无需杀我们。”

“世人惧灭亡,可对我们而言,被封印、被禁锢、被永世囚禁,远比灭亡恐怖万倍。”

“万古之前,我噬魂灵一族何其鼎盛?纵横诸天,杀伐遍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我们的力量,本就诞生于无尽杀戮,杀得越狠,力量越强,戾气越重,本源越盛。这本是我们横行天下的资本。”

“可偏偏——太初神域的道,天生极致克制我们。”

尊主的话语愈发沉重,带着刻骨铭心的恐惧:

“他们能镇压杀戮、能封禁戾气、能锁死本源。你以为的不死不灭,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座可以永久关押的囚徒!”

“当年无数噬魂强者,没有一人战死、没有一人陨落,可结果呢?尽数被封、被镇、被禁锢于时空夹缝、绝境囚地!”

“活着,却永远不能动、不能杀、不能汲取丝毫生魂。”

“你该清楚,我们噬魂灵不杀戮,便无法滋养本源,无法存续力量。长久禁锢,便是眼睁睁看着自身本源一点点枯竭、一点点腐朽,困在不死不灭的躯壳里,承受永恒的折磨。”

“这,就是比彻底覆灭,还要恐怖千百倍的下场!”

黑石大殿鸦雀无声,唯有尊主冰冷的告诫回荡不止。

他死死盯着下方心神震颤的噬魂王,厉声落下最后的禁令:

“记住!永远不要去挑战任何太初神域走出的人。”

“他们的境界、他们的法则、他们的道,全然凌驾于我们之上。”

“日后但凡嗅到半分太初神域的气息,唯一的生路,便是躲、是退、是蛰伏。”

“你若心存不甘、执意挑衅,逞一时意气,招来的不是厮杀败亡,而是整个噬魂灵一族的永世沉沦!”

噬魂王浑身黑雾剧烈震颤,心底那点不甘与傲气,在尊主这番血淋淋的万古真相面前,被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他终于彻底醒悟。

不是打不过,是根本不能惹。

招惹凡界修士,顶多一死;招惹太初神域之人,是连累族群,承受万古囚罚、永世折磨。

他双膝微沉,彻底心悦诚服,带着满心敬畏与悚然,重重躬身:

“属下……彻悟!此生绝不敢再招惹太初神域之人!谨遵尊主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