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星辰看着弟弟一提起阿池,眉眼都亮起来,满脸藏不住的欢喜,心中的好奇愈发浓重。
能将神魂相依的本命剑安心交付,这份羁绊绝非寻常。他原本只当是星耀心生怜惜,随手照拂的妹妹,想不到背后还有这般离奇的往事。
“她看着可冰冷了,浑身生人勿近。”南宫星耀眼睛亮晶晶,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那柄敛着杀意的短剑,兴致勃勃说起二人初遇的故事,“我刚遇见阿池的时候,她满身是伤,最离奇的是,她的记忆永远只有一天。待到一日过去,前一日所有人事,尽数遗忘。”
一日一轮回的记忆。
南宫星辰闻言心头一震,眉峰微微扬起。这般诡异的病症,闻所未闻,是神魂根基受损到极致,才会出现的情况。
“我们相识的开端,说出来你恐怕不信——是狠狠打了一架。”南宫星耀扬起下巴,中二意气十足,“那时候她见人便出手,走的是以杀入道的路子,出手便是杀伐。我俩实力不相上下,缠斗许久难分高下。我身负最极致的光灵根,光本是诸般阴煞杀道的克星,按理能够稳稳压制她的杀戮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带上几分奇妙的笑意:
“可真正交手之后我才察觉,并非是单纯的光克杀。我们两股力量,是互相制衡。
我的圣光可以抚平她杀戮道里暴走的戾气,而她的杀伐之力,同样可以斩断我光灵根里过于泛滥、容易灼伤万物的过剩生机。一光一杀,彼此克制,彼此稳住道心。”
光灵根主生、主渡、主慈悲;杀戮道主斩、主破、主肃杀。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非但没有单方面碾压,反倒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南宫星耀继续往下说,语气柔和了几分:
“打完那一架,她依旧冷冰冰,谁都不肯信任。我见她日日负伤,记忆转瞬便消,根本记不住自己受伤的缘由,便下定决心,想方设法帮她医治神魂。日复一日,哪怕第二天她会把我忘了,我也重新同她相识,一次次护着她,替她调理伤势。久而久之,就算记忆会清零,她心底深处,本能地信我。”
所以才愿意把性命相托的本命杀剑交到他手上。纵然隔日便会遗忘昨日发生的种种,刻印在神魂深处的信任,不会被一日的记忆抹去。
一旁的林清黎静静听着,目光再次落在那柄杀戮短剑之上,心底那股熟悉的悸动又浮了上来。
一日记忆,以杀入道,一光一杀互相制衡。
一桩桩信息串在一起,迷雾更重。他依旧抓不住那一段被自己遗忘的往事,只觉得阿池这个少女,身上藏着惊天的秘密。
南宫星辰听完,心中了然,看向神采飞扬的弟弟,轻声感慨:
“难怪你这般惦记她。她外表冷若寒冰,内里孤苦无依,日日活在遗忘之中。也亏得是你,耐得住日复一日重新相识的煎熬。”
换做旁人,日日被遗忘,几番下来多半早就放弃。唯独星耀,带着一腔滚烫鲜活的少年心性,一遍一遍走向那个记忆只能留存一日的少女。
南宫星耀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功德剑与杀戮剑:
“而且你看,连功法都是同源,力量又能互相制衡,说起来,我和阿池本就很有缘分。等这边噬魂灵的余孽全部肃清,我还打算再去看看她,继续帮她修复神魂,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留住长久的记忆,不用每日重新活过。”
风吹过他五颜六色的衣摆,腰间小葫芦轻轻摇晃。少年眼底满是期许。
林清黎望着他,心底暗暗思忖:阿池的神魂损伤、这柄带着熟悉剑意的灵剑,两件事情之间,或许紧紧相连。
只是那一段被他遗失的记忆,依旧雾锁重重,寻不到半点头绪。
一语惊闻,少女竟在凡界
林清黎静静听着南宫星耀兴致勃勃讲起和阿池初遇交手的往事,脑海里一道灵光猛地破开重重迷雾,一段零散的传闻瞬间浮上心头,他抬眼,出声直截了当地发问。
“莫非你们二人往日在永恒仙域,日日交手打斗,动静闹得太大,被你大师伯撞见,才一并打下凡界?”
一句话落下。
南宫星耀脸上的笑意猛地顿住,眼睛倏地睁大,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阿池、阿池也在凡界?!”
他先前一直以为阿池还留在永恒仙域,万万想不到,少女竟然和他同处在一方凡界天地之间。巨大的喜悦一下子涌上心头,几乎当下就要转身动身,立刻动身前去寻她。脚步都已经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可才刚一动,他又骤然停下。方才高涨的喜色慢慢压了下去,眉头轻轻皱起,心底生出一层顾虑。
不行。
他身上牵扯的风波太多,南宫梦蓝、寻魂的重重棋局,各种暗流环伺。若是贸然前去寻阿池,说不定会将祸端一并带到她的身边。若是连累了她,那便是他的罪过。
他很快又暗自定心,摇了摇头。论单打实力,他和阿池旗鼓相当,交手常年都是平手,真要对敌,阿池完全护得住自己。
再说……
南宫星耀眼底浮起几分笃定,带着一点中二的傲气。
“要说有人刻意算计阿池,怕是不大可能。阿池修杀戮道,动起手来六亲不认,永恒仙域之中根本没人敢轻易去找她的麻烦。敢主动向她出手的不是没有,只是没人打得过她,到最后,全都被她冻成冰雕了。”
那是在永恒仙域人尽皆知的事。一众仙域修士纵使忌惮她一身凌厉杀道,纷纷上前交手,尽数败落,落得一身寒冰封身的下场。久而久之,再无人敢轻易撩拨这位冰冷的少女。
一旁的林清黎看着少年忽而大喜、忽而忧思的模样,心中了然,缓缓开口,道出实情,打消了他大半的担忧。
“不必太过忧心。阿池来到凡界,并非受罚放逐,只是她性子太过冷僻难驯,是她师父将她遣来凡界历练,本就没有性命之忧。”
并非因为二人打斗惊动长辈,双双贬下凡尘。只是一桩凑巧,两人都来到了凡界这片土地。
南宫星辰安静听完,目光落在自家弟弟身上,缓缓开口劝慰:
“既然她本就是下凡历练,自身战力又足以自保,倒不必这般紧张。只是眼下我们还要等候白桑榆、陆景凌归来,一同清剿噬魂灵的残余余孽,诸事未了,不宜贸然远行。等这边的事情全部了结,你再动身前去寻她也不迟。”
南宫星耀攥了攥拳头,压下立刻动身的冲动。
是啊,还有噬魂灵残存的隐患没有清理干净,答应好要等候两位师弟归来。他不能就这样丢下这边的事情一走了之。
可一想到朝思暮想的阿池就近在凡界,并不是远在高高在上的永恒仙域,他的嘴角又忍不住悄悄扬了起来。
腰间的两柄短剑轻轻相碰,发出细微清响。一为渡生功德剑,一为肃杀灵剑。
林清黎望着神采又鲜活起来的少年,心底那层关于杀戮剑的熟悉感依旧盘旋不散。阿池下凡历练,身上藏着的秘密,还有那柄剑意似曾相识的本命灵剑,依旧像一层薄雾,等待着被慢慢揭开。
落渊墟的清风拂过少年五颜六色的衣摆,腰间的小葫芦悠悠晃动。
一想到很快就有机会和记忆仅有一日的少女重逢,南宫星耀满心都是期待。1
(´∀‵) 内容太有意思啦,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