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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星耀的异界之旅

南宫星耀那一缕凛然正道的灵力刚落定林间,整片古村顿时一冷。

原本沉闷凝滞的空气瞬间冰封,方才还轻轻摇曳的槐树叶,刹那间全部僵死,连风都停在了半空,仿佛时间也停滞了片刻。

下一秒——

沙沙——沙——

刺耳、密集、诡异的枝叶摩擦声骤然炸响,如同无数细小刀片割裂耳膜。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疯狂晃动,浓黑的树影翻涌如浪,死死压落下来,将整片村落的天光彻底遮去。昏暗笼罩四野,家家户户的门缝窗隙里,再无半点人声,整座村子死寂得宛如坟墓。

缠在树干上的无数褪色红布条无风自动,一条条绷得笔直,像无数双冰冷的眼死死盯着每一个角落。

苍老厚重的树身微微震颤,树皮沟壑之间缓缓渗出暗沉如血的汁液,顺着粗糙纹路慢慢流淌,腥甜腐浊的气味猛地弥漫全村,比石案上沉积的血腥更加阴冷害人。

一股苍老、阴毒、盘踞此地百年的妖念轰然锁定南宫星耀。

低沉沙哑,仿佛土石摩擦、朽木开裂的古老声音,自万千枝叶间层层传出,回荡在空荡的村巷里:“外来之人……擅窥我因果,敢断我香火?”

地面泥土翻滚裂开,密密麻麻的老树根破土凸起,盘虬交错,如白骨林立,沿着村道缓缓蔓延,一点点围向南宫星耀脚下。树根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青草瞬间枯黄枯死。

树影深处,缓缓凝聚出一道高大苍老的虚影。那虚影人形模糊,周身缠绕层层黑雾与槐叶,看不清清晰面容,只有一双嵌在树影深处的漆黑竖瞳,冷得俯瞰人间,带着俯视众生的傲慢与暴戾。

这便是依靠活人献祭存续百年的老槐妖。

它早已习惯村民世代跪拜、年年献祭,被整村人奉若神明,早已把这座村子当成自己圈养的牲园。世人愚昧顺从,百年间从无一人敢质疑它的庇护,更无修士敢闯入此地,勘破它不平等的交易骗局。

可眼前的南宫星耀,眼底没有敬畏、没有惶恐,只有一片淡漠的清冷,以及毫不掩饰的厌弃。

老槐妖的怒意瞬间滋生。巨大的树冠猛地压低,阴影几乎要将南宫星耀整个人吞入其中,阴冷威压层层叠叠碾压而下。

“我护此村百年,镇邪安宅,保他们代代安居。”

它声音沙哑阴冷,理直气壮,满是偏执的霸道,“村民自愿献祭,感恩我庇佑之恩,各取所需,轮得到你外人置喙?”

在它眼中,几条鲜活人命,换一村百年安稳,已是天大的恩赐。

它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贪婪不义,只觉得眼前少年多管闲事,妄破规矩,坏它根基。

地底树根骤然加速缠绕,如囚笼般层层合围,妖风卷着碎叶乱舞,威势骇人至极。

老槐妖死死盯着南宫星耀,竖瞳寒光凛冽:“速速退去。否则……我便将你葬于槐根之下,化作我养分,永镇此地。”

对峙之势,彻底成型。

南宫星耀望着笼罩头顶铺天盖地的槐影,面对老槐妖那一副理直气壮、自诩恩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非但没有半分退避,反倒往前踏出一步。

周身压来的厚重妖威于他如同微风拂衣,他抬眼,声音清越,直直响彻整片寂静村落:

“各取所需?真是好大一张嘴。”

他目光扫过树下石案上干涸发黑的血痕,又看向树干上随风颤动的红布条,笑意里满是讥讽:

“你所谓的庇护,不过是赶走几只不成气候的山野小鬼。村民奉上活生生的少男少女,献上滚烫生魂血肉来供养你增长妖力。拿这般微薄的好处,换一条又一条人命,这便是你口中的各取所需?”

地底蔓延而来的树根猛地一顿。

藏在树影之中的老槐妖那双漆黑竖瞳骤然一缩,显然没料到这个外来修士,非但不惧它的威压,还敢当众这般嘲讽它。

南宫星耀继续开口,语气愈发淡漠:

“说什么护佑村落,此地本就山静地宁,无大凶厉鬼作乱。就算没有你,村民一样能够安稳度日。是你编造槐仙救世的谎话,哄骗世人献祭,把一村之人当成你圈养的饵食。”

他嗤了一声:

“施舍一点唾手可得的安宁,便心安理得收下鲜活人命。这般买

卖,亏你也好意思说得冠冕堂皇。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只躲在古村里,靠着凡人的愚昧苟活的邪木。”

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抖动,沙沙的怒响震落大片槐叶,树干流淌的暗红树液淌得更快,浓重的腥气汹涌翻腾。

“狂妄小辈!”老槐妖的声音变得暴怒沙哑,庞大的树身剧烈震颤,无数粗壮树根猛地加速,如同囚笼狠狠收拢,“区区凡人修士,也敢肆意辱我!”

万千枝条如同长鞭,自高空劈头抽打而下,风声呼啸,带着腐朽阴寒的妖力,直袭南宫星耀。

漫天槐枝长鞭呼啸劈落,劲风刮得南宫星耀衣袂猎猎作响,他脚下分毫未动,半分躲闪的念头都无。

小剑还悬在腰间没有急着拔出,眉峰拧着,心底满是不耐。

一路行来,本是为为寻噬魂灵而来,踪迹渺茫,搜寻许久半点线索都没能摸到,心头早已积着烦闷。先是桃花镇那名一门心思想要蛊惑人的桃花树妖,如今又撞上这只哄骗村民献祭、还大言不惭谈恩情的老槐妖,一桩接着一桩,全是些奇奇怪怪拦路的邪物。

烦。实在是烦。

看着当头砸落的万千槐枝,南宫星耀一声冷嗤,径直抬起右手,体内浩然灵力轰然向外一震。

嗡——

一层莹白光罩瞬间撑开。

噼里啪啦!

密密麻麻带着阴邪妖力的槐枝狠狠抽打在灵力光罩之上,枝桠不断崩裂,碎槐叶四下飞溅,粗大的树根撞上屏障,发出沉闷巨响,却伤不到他分毫。

老槐妖攻势一顿,树影里的竖瞳满是惊愕,万万没想到对方硬生生硬接下自己一击,连脚步都不曾后退半步。

宫星耀抬眼望向树冠之中那道黑影,语气里裹着浓浓的倦烦:

“我无心与你纠缠。我要找噬魂灵,没空耗在你这,管你什么槐仙献祭的旧事。但你拿活人饲己,滥夺生灵性命,我看见了,便不能放任。”

地底盘绕的树根还在蓄势,蠢蠢欲动,老槐妖被这番话激怒,沙哑咆哮:“休要狂妄!今日,休想活着离开这古村!”

整棵老槐树疯狂震颤,更多的树根从四面八方破土,层层叠叠,准备发动更强的攻势。

南宫星耀握住剑柄,眼底的耐心几乎耗尽。本来寻不到噬魂灵就满心焦躁,这槐妖偏要执意动手,他也不打算再多费口舌劝诫。

“既然你不肯安分,那就速战速决。”1

段评

——这章看得我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