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五分钟过后,乔安逐渐恢度了正常,战粟消失了,身上开始暖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这意味着,第一波阳气输送完毕了。
“好些了吗?”林潇守在乔安身边,关切地问道。乔安点了点头,说道:“好多了,只是……”乔安的肚子传来一声闷响。
“肚子饿了。”乔安笑道。
午饭前,林潇非要亲自下厨,说是要好好靠牢乔安一顿,给他补补身子,可顺便表现一下自己的贤惠,可林潇哪里会做饭,这么大了,连煤气灶还不知道怎么开呢,林潇和乔安耍嘴皮子,说自己可以现学现卖,她硬把乔安推到煤气灶前,命令他把火点着,乔安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万般无奈下只好从了她,给她调好了灶火。
乔安答应她不久后,便后怕起来,他知道林潇脑子不好使,又给她洋细地讲述了一遍哪些是盐,哪些是糖,哪些是味精;哪瓶是酱油,哪瓶是醋、哪瓶是料酒,而林潇只顾在那里翻看着一本料理书,且不转睛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乔安的话。
乔安本想给她打打下手,顺便在做饭的时候指导一下她,没想到却被林潇轰了出来。林潇系好围裙,手持菜刀,一副气势汹汹,誓死如归的样子,乔安望着明晃晃的菜刀,不禁咽了口唾沫。
“相信我,我能行。”林潇毅然决然地说道,于是,厨房的毛玻璃推拉门被关上,乔安被挡在外面了。
“喂!你小心点儿啊。”乔安敲了敲门,对里面的林潇喊道“知道了!”里面传来了林潇的声音由于牵魂线的长度限制,乔安没法离开厨房太远,他只好在门外守着,透过毛玻璃,乔安能看到林潇那张牙舞爪的身影,厨房里的声音很嘈杂,抽油烟机的声音,锅碗瓢盆掉在地上的声音,水龙头喷水的声音,油锅爆溅的声音,林潇被烫得嗷嗷叫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时不时的,门缝处还会窜出一股黑烟。
乔安在外面坐着,度秒如年,心如鼓敲。连坐在沙发上那只戴着兰日帽的皮卡立都禁不住冒出了冷汗。他又不放心地敲了敲门,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咳咳……没事!”林潇的声音传来,仿佛过去了好几个世纪,厨房的门终于开了,林潇小心翼翼地端着她的杰作从硝烟滚滚中走出,脸上这儿黑一块那儿黑一块,像个印地安人,而厨房,已然成了车祸现象。乔安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俊不禁:“你掏煤去着?”
林潇将一锅肉放在桌上,拍了拍手,自豪地说道:“御膳佳肴,红烧肉。”乔安身体前倾,望了望锅中一堆黑糊糊的东西:“你确定这是红烧肉?……你确定这是肉?”“怎么说话的。·····可能是酱油放多了吧。”林潇给他盛了碗米饭,笑嘻嘻地说:“来,快尝尝。”乔安望着一锅焦黑的肉,食欲怎么都提不起来,他不想打消林潇的积极性,便勉为其难地夹起一块,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股浓烈的酸涩味钻进鼻腔,他的胃里一阵翻滚,乔安又望了望林潇,林潇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他强颜欢笑地说了句真香。
他犹豫了会儿,闭上眼睛。鼓足了勇气将肉块丢进口中。肉块焦糊,发酸,苦似草药,乔安尽量不去品尝它的味道,凑合着嚼了两下,就生吞了下去,乔安忍着反胃,伸出大拇指,道了句好吃。林潇欣喜若狂,自己也尝了一块,没嚼两下,脸都绿了,两人对视,点头会意,一齐奔向了厕所。
……
厨房里,飘来一股令人嘴谗的肉香味,毛玻璃门开了,乔安端着两个不锈钢餐盘从厨家走出。此时,林潇正坐在餐桌边,一只手托着腮帮,另一只手用筷子尾端在桌子上画着圆圈,她的头顶着一小片乌云,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乔安,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她问道。“怎么会呢?”
“那么多肉全都浪费了……”林潇有点自责地说。“你啊,就是不善长做饭,你就善长吃”乔安说着,将一个餐盘摆在了林潇面前,“喏,红烧肉,正版的。”餐盘上扣有一碗白米饭,白米饭上放着极烂的红烧肉,红烧肉色泽红润,热气腾腾。香气逼人,诱人口舌生津。林潇望着红烧肉,猛咽口水。
“你行啊,乔安,”林潇打趣地说道,“吃红烧牛肉面吃出经验了?”“又贫嘴快吃吧,锅里还有呢,吃完我再给你盛。”林潇摩挲着手,迫不及待地开动了,热的食物要趁热享用,这是他们共餐时的铁律,白色汤匙不停地运往口中,饭粒饱满,裹着五香味的汤汁,有种独一无二的味道。光是白饭浇上汤计,就已经十分美味了,何况那红烧肉。虽然是一大块肉,但炖得又软又嫩,汤匙可以将其切开,味道渗入肉的每一丝纤维里。咀嚼之间,心情变得非常愉快。
乔安也不闲着,埋头吃了起来。满满两大盘饭,不剩一颗米粒。全部收进乔安和林潇的胃里。林潇脸上洋溢着幸福,道了句:“好吃!”
“以后做饭全交给我,你负责吃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啊。”
“不是,你做完饭后我不好收拾厨房。”
“……”
微风携着白云,白云托着太阳,缓缓向西运动,太阳被送到西山下,月亮绅个小懒腰,带上睡帽,来接太阳的班。乔安与林潇面对面坐在桌边,一个写书,一个画画,油墨的香气充斥了整个房间,两人彼此不语,专心投入,将自己的灵魂交给自己一心热爱的工作。
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总是有用不完的激情,和喜欢的人一起工作更是有用不完的激情。
枫树的叶子被风一片一片地摘走,树冠变得光秃秃的,那一大团树枝搭建的鸟巢变得显眼起来,几只回巢的麻雀站在枝头,膨松起羽毛,望向未知的远方,似在等候着什么。墙上的日历被一页一页地撕下,时光从指间溜走,日历在变薄,乔安写的书在变厚。乔安欣喜地感觉到,《我的鬼仙子》这本书写起来竟前所未有的顺畅,它记承的全部都是两人之间真实的故事,从他们相识到相知,由相知到相爱,再到手系牵魂线,一起渡天劫,感情真切,有喜有泪。乔安愿意将这些故事分享给他的读者们,尽管他们会当作虚构故事来读,谁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呢?
日历每撕去一页,两人的心里就更紧张一点。长时间生活在黑暗下,心情也会受之影响,变得抑郁、焦虑。木地板上,有一个硬币大的光斑,随着窗帘被风吹拂微微晃动,林潇蹲下来,静静地凝视着它,光斑似一个小太阳,圆圆的,看起来也很温暖,光斑反射进林潇的瞳眸里,林潇的瞳眸里闪着亮光,林潇伸出手指,想触碰一下光斑,刚要碰到,手指开始变得犹豫起来。最终,她叹了口气,起身,拉紧了床帘,光斑消关在黑暗之中。
距渡劫期满还剩六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