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那就杀个人吧（四）

“你这是怎么了？”

有人把我从绿化带拉起来，等我反应过来之后，看到一张硕大的脸盘——是等丈夫的那个女人。

站在地铁口的小孩都跑了过来，把雨衣披在女人和我的头上，一个小男孩让我搂着他的肩，把我艰难地带到地铁口的站台上。

“我之前就看你发愣，下这么大雨也不赶紧避避，一定是有什么心事，怕你做傻事，在这里盯了你半天。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赶紧换一身。”女人边说着从旁边的行李里掏出一件紫色大衣来，不由分说就给我套上了，“这是我给我爸买的，老人家舍不得买新衣服，都是我和孩子他爸偷偷买了捎过去。我还给我妈买了一双老年鞋，她老说自己脚疼，老年鞋最适合她，没想到孩子他爸忘拿了，你说这记性！”

“我……”我眼眶火辣辣的，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啰嗦着。

“没事没事，到地方我再买就得了！”女人乐呵呵一笑。

“叔叔，您没事吧？”孩子们围着我，每个人把身上的纸巾都掏出来放在一起递过来，认真的看着我。

“叔叔……叔叔……我……”我像垂暮濒死的老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我想告诉他们叔叔没事，我想对他们说对不起，可我说不出来，只觉得舌头不听使唤，嘴唇不听使唤，甚至呼吸都不听使唤。

孩子们说他们去了敬老院，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我蹲在雨里，不忍心看我淋雨，可又不敢上来搭话，所以才一直站在那里。

“你还好吗？”

一杯奶茶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抬起头，是之前抱着狗的女大学生。

“不好意思，我刚来就看到你了，我想让你避避雨，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让闺蜜帮我买了杯奶茶给你。”女孩一脸歉意地望着我，好像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没有提前和我说话而造成的。

雨开始变得温热，从我的脸颊滑落。

“对……对不起……”我捧着奶茶，感受着手心温暖的气息，低着头痛哭流涕。

“呀！血！叔叔你受伤了！”有小女孩忽然叫了起来，我这才感觉右手小臂处传来冰冷的痛感，献血顺着右手手腕流了出来。我抬起右手，手臂传来冰凉尖锐的质感。

是……

“对不起！”我哭吼着挤开他们，从地铁口跑了出去。我跑了很久很久，久到雨停了，奶茶洒了，大衣掉了。我蹲在一架桥的桥头剧烈咳嗽着，从胳膊掏出那把沾血的水果刀来。

我的右手攥着那杯快要洒完的奶茶，纸杯依旧温热，在奶茶杯的最上方写着一句话——你看，这个世界还是很温暖的。

我捧着奶茶，哭到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