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首尔层层叠叠的高楼,橘粉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浅浅洒进金珉锡公寓的客厅。室内暖灯未开,只剩落日余温裹着晚风,冲淡了白日的喧嚣,也将昨夜那场失控的吻,衬得愈发滚烫撩人。
舒卿芯蜷缩在柔软的沙发角落,身上还披着金珉锡宽大的黑色卫衣。布料裹挟着清冽干净的雪松冷香,是独属于他的气息,牢牢将她包裹。她指尖轻轻攥着衣摆,耳尖依旧泛着未褪的红,昨夜情绪崩溃下的莽撞主动,此刻想来,满是无措与慌乱。
她不敢抬头看身侧的人。
金珉锡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身姿慵懒松弛,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他指尖捏着一杯温水,眸光低垂,落在少女局促的侧脸上,温柔得藏不住半分,却又克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逼迫与逾矩。
自昨夜她踮起脚尖、不管不顾吻上来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多年的分寸感,就彻底被打破了。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窗外晚风掠过枝叶的轻响。良久,金珉锡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温润,带着一丝晚风的沙哑,温柔得能熨平人心底所有的褶皱。
“还在躲我?”
轻飘飘四个字,落进寂静里,瞬间搅乱了舒卿芯的心跳。她睫毛剧烈颤了颤,下颌微绷,脑袋埋得更低,细碎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慌乱、愧疚与纠结。
她对不起金钟仁。
可在她晕倒无助、情绪崩塌的那一刻,陪在她身边的,从来不是深陷家族泥潭、分身乏术的金钟仁,是永远随叫随到、默默兜底的金珉锡。
金钟仁给她极致的宠溺与偏爱,却也藏着无法挣脱的枷锁与身不由己。而金珉锡的温柔,从没有条件、没有期限,永远恰到好处地填补她所有的孤独与落寞。
见她始终沉默局促,金珉锡缓缓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笼罩下来,带着清浅的草木清香,不强势,却极具侵占性。
“卿芯,”他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温柔且认真,“昨晚的事,我不逼你负责,也不逼你选我。”
舒卿芯鼻尖微酸,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抬眼看向他。落日余晖落在金珉锡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所有的线条,那双眸子干净又深情,盛满了独独对她的纵容。
“但你别躲我。”他指尖轻轻靠近,没有触碰她的肌肤,只是悬在半空,分寸拿捏得极致完美,“我不想只做你的退路,也不想再做旁观者。”
暧昧的张力在空气里疯狂蔓延,细密地缠绕住两人。
舒卿芯喉间发紧,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她见过边伯贤的霸道张扬,见过朴灿烈的温柔克制,见过金钟仁的极致宠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温柔——不疾不徐、步步为营,不逼迫、不纠缠,却能一点点渗透她所有的防备,瓦解她所有的挣扎。
她轻声开口,声音细碎又微弱:“珉锡哥,我……我对不起钟仁。”
金珉锡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转瞬便被温柔覆盖。他轻轻收回手,语气清淡通透:“你心里清楚,他不止属于你。家族联姻、身不由己,他给你的爱里,永远藏着退路和枷锁。”
“可我没有。”
三个字,轻如晚风,却重如落石,狠狠砸进舒卿芯的心底。
他从不说热烈直白的情话,却用数年的默默守候,证明了自己的独一无二。
舒卿芯别过脸,不敢再看他滚烫的眼眸,唇角紧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再说了。”
金珉锡低低应了一声,顺从地止住话题,却没有拉开距离。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缱绻缠绵,无声的偏爱比直白的告白更让人沦陷。
“好,不说。”
“那你靠过来一点。”
晚风从开窗缝隙溜进来,吹动少女柔软的发梢。舒卿芯犹豫了两秒,心底的挣扎终究抵不过这一刻的温柔慰藉,身体诚实地微微侧身,轻轻靠向他的肩头。
没有亲吻,没有拥抱,只是安静的依偎,却比任何亲密举动都更显暧昧缱绻。
金珉锡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意识微微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呼吸温柔克制。
“就一会儿。”他轻声呢喃,像是在叮嘱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贪心。”
这一刻的温柔缱绻,无声拉大了她与金钟仁之间的缝隙,三角僵局彻底被打破,暧昧拉扯抵达新的顶峰。
***
与此同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内,一片静谧清冷。
云曦婷靠在床头,半敞的窗帘透进微凉的晚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她头部的外伤已经愈合大半,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眼底却藏着连日来从未有过的动荡与纷乱。
失忆的这些日子,她活得干净又轻松。
没有算计,没有嫉妒,没有满心满眼的不甘与恨意,她像一张空白的纸,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善意,乖巧温和,人畜无害。连边伯贤、吴世勋这群素来冷淡的人,都因她失忆的遭遇,对她多了几分包容与体恤。
可从昨夜开始,零碎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
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无数破碎、刺眼、尖锐的片段,毫无章法地翻涌、冲撞、撕扯着她的大脑。
昏暗的走廊,拥挤的人群,少女明媚却刺眼的笑容,还有自己藏在袖管里、扭曲恶毒的嘴脸。
画面里,她一次次故意凑到金钟仁身边,笑着打断他与舒卿芯的相处;她假意温柔劝慰旁人,转头就挑拨离间、散播流言;她看着舒卿芯被众人簇拥偏爱,心底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不甘。
头痛骤然袭来,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全身。云曦婷猛地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用力到泛白,眉心死死蹙起,脸色愈发苍白。
那些被遗忘的恶意、算计与偏执,正在一点点归位。
她记不清完整的前因后果,记不清自己到底做过多少错事,也记不清那场让她头部受伤、彻底失忆的意外究竟是人为还是巧合。
但她清晰地记起来——她讨厌舒卿芯。
是那种深入骨髓、源自本能的嫉妒与厌恶。
讨厌她干净温柔的模样,讨厌她被所有人偏爱的底气,讨厌她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自己求而不得的真心与温柔。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温水与药片走进来,看着她紧绷痛苦的模样,轻声安抚:“云同学,是不是头又疼了?恢复期出现记忆碎片是正常现象,不用勉强自己去回想。”
云曦婷缓缓抬眼,眼底的纯粹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幽深的暗光,那是属于原本的她、充满算计与执念的眼神。
她轻轻点头,接过药片咽下,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没事。”
护士叮嘱了两句便转身离开,病房再度归于寂静。
云曦婷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碎片式的记忆不断拼接、汇聚,让她看清了自己失忆前的所作所为,也看清了所有人的态度。
原来从前的她,从来都不是大家眼中温柔开朗的模样。
原来她一直都在针对舒卿芯。
原来舒卿芯拥有的一切偏爱与温柔,都是她梦寐以求、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
既然记忆在慢慢恢复,那属于她的恩怨,她的执念,她未完成的一切,都要一一讨回来。
她不需要做无害的空白路人。
她要做回那个运筹帷幄、擅长伪装的云曦婷。
这一次,她不会再莽撞冲动、直白针对,她会藏起所有锋芒与恶意,继续扮演温柔无辜的失忆者,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布局,步步为营。
舒卿芯拥有的偏爱与温柔,她会一点点拆开、碾碎。
窗外晚风萧瑟,夜色渐浓,温柔的表象之下,恨意已然悄然复苏。
一边是升温蔓延、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拉扯,一边是悄然归位、暗中蛰伏的恶意复仇。
舒卿芯尚且沉浸在温柔与愧疚的两难挣扎之中,全然不知,一场针对她的新风波,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