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温热的水雾顺着门缝漫出来,氤氲在偌大空旷的公寓里。
金珉锡靠在沙发上,指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底满是慌乱与复杂。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明明只是想安抚情绪崩溃的舒卿芯,明明清楚她心里装着金钟仁,清楚他们朝夕同居、情深意笃,可在她带着泪水吻上来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尽数崩塌。
柔软的触感、微凉的泪水、她颤抖的呼吸,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他沉寂多年的心底。
他纵容了她的冲动,也放纵了自己的私心。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金钟仁未挂断的通话记录,最新的一条消息弹了出来,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金珉锡心口发紧。
【金钟仁:我很担心她。】
金珉锡垂眸,指尖划过屏幕,最终还是尽数删除,利落锁屏,将手机丢到一旁。
他看向紧闭的浴室门,眼底的温柔褪去,染上一层执拗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趁虚而入不光彩,可他更清楚,金钟仁给不了舒卿芯安稳。
那个男人身负家族枷锁、商业联姻,身后是偌大的金家,是无法挣脱的责任与牵绊,他永远无法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偏爱舒卿芯。
可他金珉锡可以。
浴室水声骤停。
片刻后,浴室门被轻轻拉开,舒卿芯裹着宽大的白色浴袍,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珠,贴在白皙的脖颈与肩头。
她眼底的潮红还未褪去,唇瓣泛红肿胀,清晰地昭示着刚刚失控的暧昧。
少女垂着眸,不敢看沙发上的男人,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足无措地攥着浴袍衣角,浑身都透着慌乱与窘迫。
刚刚的冲动、失控、越界,此刻尽数回笼,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明明心里惦念着金钟仁,明明只是赌气、只是落寞、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却莽撞地伤害了自己,也连累了温柔的金珉锡。
“我……”舒卿芯细若蚊吟,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对不起,珉锡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情绪不好,我太冲动了。”
金珉锡抬眼,目光落在她局促无助的模样上,心底的烦躁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无奈。
他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梢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用道歉。”
少年的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刚刚的暧昧灼热,只剩清浅的包容。
“我没怪你。”
舒卿芯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责怪,只有满满的纵容,让她鼻尖一酸,差点再次落泪。
“可是我们……”舒卿芯咬着唇,不知所措,“我们越界了,你是钟仁最好的朋友,我不该这样的。”
她最清楚圈层里的规矩,兄弟之妻,不可觊觎。她一时的崩溃冲动,不仅对不起金钟仁,更辜负了金珉锡的温柔。
金珉锡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反问:“卿芯,你现在难过,是因为越界,还是因为金钟仁没有留下来陪你?”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委屈。
舒卿芯瞬间失语,怔怔地站在原地,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是啊。
她所有的失控、落寞、冲动,根源从来都不是自己矫情,是金钟仁。
是他明明知晓她身体不适、明明知晓她胆小怕黑,却因为家里的变故、因为姐姐的归来,匆匆离去,把她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校园里。
是他给了她极致的温柔与偏爱,却又藏着满身苦衷与牵绊,让她患得患失,永远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你委屈。”金珉锡放缓语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又克制,“我都看得见。”
“他有他的身不由己,可他的身不由己,不该让你独自承受。”
舒卿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洁白的浴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只看到金钟仁的隐忍、金钟仁的苦衷、金钟仁的身不由己。
只有金珉锡,看懂了她的不安、她的落寞、她无人安抚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