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挺苦的,像你这种年龄的女孩子没几个支撑下去的,你确定……”
“我确定。”在玩偶服的帽子戴上的最后一刻,白依依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
挤出来的。
给王梓看的。
又宽又肥的玩偶服套在身上又闷又热,汗水凝结在了发梢。白依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咬了咬牙。
“快看!小熊!”几个孩子围住了白依依,对她拳打脚踢。
“诶诶诶!别打别打!”王梓想上前拦住那群小孩,白依依却摇了摇头。
“小孩子,算了……”
肉眼可见的辛酸。
生活苦啊,但打工更苦。
这年头,谁不是囫囵活在这世界上的。
死不了就行。
“依依~”
王梓将筷子从塑料袋子中取出,掰成两半。
“你出来打工,你家里人知道吗?”
白依依听到这,正咀嚼的嘴停了下来。
“嗯……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付了事。
“他们不担心吗?”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问进了白依依的心里。
自己出来打工,父母会担心吗?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独立生活了。
小时候,当父母把自己留在家里一个人都不在身边的时候
父母没有一点担心吗?
“应该……不会吧……”白依依低下了头。
明明从小到大都不敢面对这个问题,但偏偏还是遇到了。
回家的路上,白依依还在想这个问题。
这可比奥数题难得多。
回忆追溯到小时候,每次父母都会找理由出去,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
打雷的时候,就抱着娃娃一会儿吓得哭一会儿安慰自己地过着。
父母怎么就没关心过啊。
王梓缓缓地打开了门,一股猛烈的疼痛扑面而来。
他蜷缩在了沙发的角落,汗水从发尖一点一点留下来。
嘶~是真疼
疼到他开始认真思考人生的意义。
“叮咚~”
手机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条消息。
王梓瞟了一眼,没有太在意。
关键是现在疼得起不来。
他爬到包边,翻着凌乱的书包找出了胃药,一股脑地干吞了下去。
他连喝水的力气也没有了。
缓得差不多了,才想起了手机的事情。
“你再不来复查,到时候死家里都不知道!”
发信息来的是个叫刘亓的,是王梓的朋友。
“哎呀没事,死不了。”
“早晚要丢命!”
王梓闭上了眼睛,没再说话。
这种症状,持续了整整十几年。
五岁那年,男孩查出了胃癌。医生说早期,还有的治,只要住院并配合医生治疗,完全能够痊愈。
但王梓父母的回答是
穷。
“喂!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来住院,我不会帮你收尸的!”
话说这刘亓也真是奇怪。年少懵懂的自己当年不顾一切劝说放弃了原本也不温暖的家庭,硬生生地往黑暗里头扎……但偏偏是这叫刘亓的救了他。
按岁数,刘亓完完全全可以能当他父亲,但俩人处成朋友后,王梓也在他这儿得到了些少之极少的父爱。
“知道了。”
王梓的回答极其冷漠。
他不想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