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邪悠悠转醒,他慢慢的坐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事。
甚至,很重要的恨。
“九弟,醒了?可有不适?”一个黑衣男子询问道,眼里关怀之意分明。
“无事。”渊邪脱口而出。
此人容貌上乘,给人以高冷淡泊之意,对他来说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无意间偏头一望,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躺在旁边。
星眸,樱桃嘴,鼻子小巧可爱,唇瓣红得想让人一口亲上去,发丝柔顺,睡颜绝美。
少女皱了皱眉,陡然睁眼,目光刚一触碰到他便下意识地抱了上去。
他一愣,没有任何厌恶与不满,只有深深地怀念。
他反抱住她,埋首在少女颈间,享受着她独特的甜美气息。
时间好像凝固了。
相拥的两人,精致的小屋,湛蓝的天空,汩汩的溪水。
一切都似是在映照破镜重圆的美好,其中又带有一股忧郁的气息。
打破这景象的是一道温柔的女声,“他们醒了吗?”
声至人到,女子看到屋里的情况,掩面笑笑。
“我去端菜了。”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午后,他与她告诉渊邪初汐,他与她是他两人的六哥孤奕和六嫂露儿。
大家来自魔界,到人界游玩。但遇到了危险,他们两人失忆了。说到这里时,孤奕与露儿露出了愧疚之色,不似作假。
他和她还细说了他们的身份和一些事,他们是魔界九皇子渊邪和九皇子妃初汐。
渊邪还有个“魔君子”的称号,比六哥厉害多了。
说法井井有条,时不时为渊邪和初汐解惑。
可他们总觉得,这事实像是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了。细想,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放弃,将这莫名的怀疑藏在心底。
这个地方很大,很美,很宽阔。依山傍水,景色秀丽。
居住的屋子古色古香。
屋内檀香味飘荡,屋外清新气息充斥。
他们开心地生活着。偶尔无聊,便用法术变幻一些心情玩意儿,或下凡间游玩。
三个国家国瓜分了北沧后,来到澜国。
澜国人死死抵抗,玄琼运筹帷幄又如何?他们可没忘记冥煞还在三国手中。
有力挽狂澜的劲又如何?投鼠忌器,生怕冥煞有性命之忧。
翌日,城墙上玄琼拳头紧握,手心布满汗珠,脸色却很平静。
她知道,这时候必须冷静。
城墙外,五花大绑的冥煞被带到阵前。
他的黑眸里没有色彩,黯淡无光。
紫衣凌乱,俊美的脸上有几道血痕。捆住的脖颈,双手均被绳子勒出了淤青,狼狈至极。却又依稀可见往日风采,伤口隐隐渗出鲜血。说是伤痕累累也不足为过。
“不知煞王殿下的命能否换得这座城啊?”一个年轻将军大吼着道,怎么听得几分嘲弄的味道。
他得意洋洋,谁让昔日高高在上,威名远扬的煞王殿下就在他的刀下呢。或许,不久就将成为他刀下亡魂。
此时是春天,本是新芽萌发的季节。可此刻两军阵前对峙,微风徐徐,竟吹出了萧瑟荒凉之意。
孤立于城墙上的玄琼发丝飞舞,柔弱的身躯显出的是傲骨铮铮。
她在做决定,若是弃城,背后的澜国皇城不久就会被拿下。
可若是不弃,冥煞……到时,纵使她夺得了天下又如何?
将无人相伴,无人陪她共赏江山。
一向果决狠厉的她,在犹豫,无比犹豫。
冥煞瞧见了,忽而记起。
那日在他听到渊邪和初汐的死讯时,他几度崩溃。
是玄琼在她身边安慰他,关心她,对他好。
她用他的爱将他捧在手心,把他当成了一棵一不小心就会化了的花。她的关心和渊邪的关心是不一样的,带给他了不同的感受。
日久生情,果真不错。
既如此,他又如何能叫她如此难以决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