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再见以前》_电灯泡 - 月笙CY

深夜的唐人街，一家酒店，这家叫“福临门”的中餐馆坐落在街角，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的牌子

郑经已经在这里忙活了快十个小时

他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上面摞着五六盘刚出锅的菜，左宗棠鸡、麻婆豆腐、炒青菜，还有三碗米饭

他侧身挤过两个正在划拳的老头，避开一个端着酒杯站起来的中年人，脚下不停，嘴上还喊着

郑经“让一下让一下，热菜来了，小心烫！”

“小郑！三号桌添茶水！”

郑经“来了来了！”

“小郑！七号结账！”

郑经“马上马上！”

他像个陀螺一样在店里转个不停，额头上全是汗，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可他没有停下来的资格。在这里打工，一个小时十五块钱，干得多拿得多。他需要钱，房租要交，分期要还，还有那个不知道又欠了多少债的爹

郑经有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还完这个还那个，永远还不清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店里的客人却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唐人街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那些刚下夜班的、刚喝完酒的、刚打完牌的，都喜欢来这里吃顿热乎的

老板舍不得关门，他们就只能陪着熬

郑经端着空托盘往后厨走，经过靠窗的一张桌子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杨紫坐在窗边，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正托着腮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经愣了愣。这大半夜的，她怎么在这儿？这地方离她住的小区可不近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旁边一个服务员已经迎了上去：“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什么？”

杨紫收回目光，看向那个服务员，淡淡地说

杨紫.杨旎奥“不用，我找人的。”

她的视线越过服务员，准确地落在郑经身上，抬起下巴朝他的方向点了点

杨紫.杨旎奥“让他过来。”

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到郑经，愣了一下，随即喊道：“小郑！那边那位美女点名要你！”

郑经“……”

他就知道没好事

他把托盘往旁边一放，擦了擦手，慢吞吞地走过去。走到杨紫面前，他努力挤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语气公事公办

郑经“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杨紫抬眼看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她往椅背上一靠，抱起手臂

杨紫.杨旎奥“去，你少来，坐下陪我聊聊天。”

郑经看看四周，压低声音

郑经“杨大小姐，我这忙着呢，哪有时间陪你聊天啊？你看看这店里多少人，我一个人当三个人使，老板盯着呢，再偷懒要扣钱的。”

杨紫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开口

杨紫.杨旎奥“五百万。”

郑经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不情不愿地在她对面坐下

郑经“行，您说。”

他一副认命的表情

郑经“是要催债还是有什么指示？我听着。”

杨紫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他额头上那层汗水，又移到他后背那片深色的汗渍上

杨紫.杨旎奥“累不累？”

郑经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郑经“啥？”

杨紫.杨旎奥“我问你累不累。”

杨紫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郑经傻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盯着杨紫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没事吧？她什么意思？试探他？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折磨他的方式？或者……她今天心情好，想关心关心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郑经“那个……还行吧。我一个大小伙子，这点活算什么，不累。”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的不累一样，可是他汗流浃背，眼神略显疲惫，强撑着精神的样子出卖了他

杨紫没戳穿他，只是点点头，换了个话题

杨紫.杨旎奥“你住的那个小区，环境还行？”

郑经“还……还行吧。”

郑经“反正便宜，离地铁近，买东西也方便。你那小区不是更好？我看你那楼挺新的。”

杨紫淡淡地说

杨紫.杨旎奥“还行。就是隔音不太好，楼上那户天天半夜挪家具。”

郑经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看她被自己煮糊的泡面熏得够呛的样子，再想想她楼上半夜挪家具的邻居，突然觉得这个大明星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光鲜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气氛难得的平和。郑经甚至有点恍惚，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没那么高高在上

但这种平和没能持续太久

店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几个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花臂。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进来就往店里扫视了一圈

正在吃饭的客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放下筷子，有人开始往外挪。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脸色一下子变了

杨紫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几个人身上

郑经的背脊瞬间僵住了

他认得那个人。光头，金链子，花臂——那是他父亲欠债的那个团伙里的头目。姓马，外号“马哥”，在这一带专门放高利贷，手段狠辣，名声极臭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马哥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郑经身上，他咧嘴笑了笑

“哟，这不是郑家那小子吗？”他一边说，一边朝郑经走过来：“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郑经站起身，挡在杨紫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郑经“马哥，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

“出去说？”马哥在他面前站定，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凭什么出去说？你爸欠我钱，欠了五六年了，连本带利三百万。他说钱让你还，我这不是来找你了？”

郑经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父亲会干这种事。把债转到他的名下，让债主来找他。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会找到他打工的地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郑经“我爸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但今天不行，我还在上班。您给我点时间……”

“给你时间？”马哥打断他，冷笑一声，“给你时间跑？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人跑了，债留下。你们郑家，都是这德行。”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刺耳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赔着笑脸：“这位大哥，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别在店里闹，影响其他客人……”

“你闭嘴！”马哥瞪了他一眼，老板立刻噤声

郑经深吸一口气

郑经“马哥，我知道您着急，但这店不是我的，您要砸了人家的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爸欠您的，我还。您给我点时间，我每个月还……”

“每个月还？”马哥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你？在这破店里打工，一个月能赚几个钱？三千？五千？三百万，你还不还到下辈子？”

他伸手戳了戳郑经的胸口，一下比一下重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说慢慢还的。要么拿钱，要么……”

他扫了一眼店里的陈设：“我把这店砸了，就当给你长个记性。”

“别！”老板赶紧开口，“几位大哥，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郑经他就是个打工的，有什么事你们私下解决，别在我这儿……”

“闭嘴！”光头瞪了老板一眼，然后又看向郑经

郑经的后背冒出冷汗

他知道这些人说到做到

杨紫看着这个场景，静静看着几分钟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

杨紫.杨旎奥“多少钱？”

郑经愣住了。他回过头，就看见了杨紫已经站了起来了

马哥的目光落在杨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哟，还有个小美女？你谁啊？替他出头？”

杨紫走到郑经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哥

杨紫.杨旎奥“他欠你们多少钱，跟我说。”

郑经急了，伸手想拉她

郑经“杨紫，你别……”

杨紫头也不回，冷冷地甩过来两个字

杨紫.杨旎奥“闭嘴。”

郑经的手僵在半空，嘴也闭上了

马哥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行啊，小美女挺有胆。行，我跟你说。”他伸出一根手指，“三百万。他爸欠的，连本带利，三百万。还不还得起？”

三百万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对于一个月打工赚几千块的郑经来说，更是个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数目

杨紫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点点头，这个数目与她而言，就跟三块钱似的，不以为然

杨紫.杨旎奥“行。这钱我替他还。”

郑经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转头看向杨紫，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都像打了结一样

什么？她说啥？她替他还？三百万？她疯了吗？

郑经“杨紫……”

杨紫看都没看他，只是抬起手，示意他闭嘴。她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等待接通的时间里，目光始终落在马哥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杨紫.杨旎奥“喂，是我。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拿三百万现金过来。我在……”

她报了个地址

然后挂掉电话，看向马哥，语气依旧平静

杨紫.杨旎奥“等着。”

马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他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桌子上堆满了零食，薯片、巧克力、话梅、辣条、还有几包叫不上名字的膨化食品，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摊开一片

苏桃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手抓着薯片，一手握着可乐，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唐恬恬坐在她旁边，姿态差不多，正撕开一包辣条来吃

成毅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风卷残云般的吃相，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苏桃手里那袋薯片，某知名品牌的超辣口味，包装袋上印着红彤彤的辣椒图案。又看了看她嘴角沾着的碎屑，还有她盯着电视时那专注又满足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声音柔和地说道

成毅.傅诗淇“以后……少吃点这些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而且，很容易长胖。”

苏桃正要去拿下一片薯片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头，眼睛眨了眨，乖顺地收回手，唐恬恬手里的辣条停在半空中。她看看成毅，又看看苏桃，再看看成毅，眼神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苏桃也太听他话了吧！她这个电灯泡太明显了

唐恬恬“这是什么情况啊？只关心她，不关心我？我也在吃呢，你怎么不说我长胖？桃桃，还这么听话。”

苏桃被她这一说，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伸手拍了唐恬恬一下

苏桃“恬恬！少来！”

唐恬恬笑嘻嘻地躲开，嘴里还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说

唐恬恬“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你家这位眼里只有你，我在旁边就是个透明的电灯泡，瓦数还特亮那种。”

苏桃又羞又恼，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成毅被她们这一闹，也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移开视线看向电视。电视里正播着什么无聊的综艺节目，他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尖悄悄红了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苏桃愣了一下，看向门口

“桃桃？在家吗？”

那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是王静姝的声音，三个人顿时愣住

“桃桃？”门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开门，妈妈来看你了。”

唐恬恬第一个反应过来

唐恬恬“藏起来！快把他藏起来！”

苏桃回过神来，一把抓起成毅的手就往里跑。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唐恬恬跟在后面，三个人在小小的卧室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唐恬恬“柜子！”

唐恬恬指着衣柜

苏桃拉开柜门——里面塞满了衣服，根本塞不下一个

苏桃“阳台！”

苏桃跑到阳台门口，窗帘太薄，人影一清二楚

唐恬恬“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太小了，藏不了人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急促了一些：“苏桃？你在干什么？开门！”

苏桃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床底

那张床是简单的木架床，床板离地面有二十多公分的空隙，下面空荡荡的，正好可以躺一个人

苏桃“床底下！”

她冲过去，指着床底

苏桃“快，快进去。”

成毅看着那个狭窄的空间，愣住了

唐恬恬“快点啊！来不及了！”

唐恬恬也急了，一把推他

成毅来不及多想，弯下腰，手脚并用地往床底爬。空间比他想象的要低矮一些，他只能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地面，以一个极其憋屈的姿势蜷缩在里面

苏桃和唐恬恬合力把他推进去一些，又把床单往下拉了拉，勉强遮住边缘

苏桃“别出声！”

苏桃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然后和唐恬恬对视一眼，两人飞快地冲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撒了一地的薯片，东倒西歪的可乐瓶，摊开的零食包装袋。两人顾不上收拾，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然后打开了门

王静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包。她上下打量了苏桃一眼，眉头微蹙：“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磨磨蹭蹭的。”

苏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王静姝没有多问，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的唐恬恬身上

唐恬恬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唐恬恬“阿姨好！我是唐恬恬，桃桃的队友！这几天没工作，来她这儿蹭住几天！”

王静姝点了点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客厅。看到那满桌满地的零食时，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你租的这个地方，”她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也太简陋了。这地板，这家具，都是什么档次？住在这种地方，能舒服吗？”

苏桃乖顺地点头

苏桃“妈，我觉得还好，挺干净的。”

“干净是干净，”王静姝往里走了几步，“但条件太差了。你看看这沙发，这茶几，都是便宜货。你要是缺钱，跟妈妈说，给你换个好点的。”

苏桃“不用不用，我觉得挺好的，真的。”

王静姝没再说什么，开始在客厅里转悠。她的目光扫过电视柜，扫过窗台，扫过角落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那是成毅的箱子，刚才太急，忘记藏了

苏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王静姝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多问。她走到卧室门口，伸手去握门把手

苏桃“妈！”

苏桃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门前

王静姝的手顿住了，目光狐疑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桃“那个，屋子里面太乱，不好看，还是不要进去了，妈。”

唐恬恬立刻跟上

唐恬恬“对对对，阿姨，我俩住一个屋，东西堆得到处都是，乱得没法看。您就别进去了，回头桃桃收拾好了再请您参观。”

王静姝看看苏桃，又看看唐恬恬，眼神里的狐疑更重了几分

她这个人，生性多疑。越是有人拦着，她越觉得有问题

王静姝伸手，推开了苏桃就直接进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