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回了洛湘府!
不管天界其他神仙作何反应,还留在天宫的水族于情于理都是要前去拜见的。虽说陛下眼见是要以龙族代水族,但也没撤了水神之位,水箓司中的仙职神官也都还照旧。不管陛下是旧情难忘,还是另有谋划,他们也还是名正言顺的水神下属。
锦觅在洛湘府正厅接见了他们,明堂上高挂着爹爹亲写的“上善若水”,爹爹一生也践行着这条至理,利万物而不争。唯一想要争一争她这个女儿的命数,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传说上古修行,若是违反了道心,必将遭遇反噬,轻则道途尽毁,堕入魔道;重则元神破灭,身归混沌。不像如今只主修灵力,人人汲汲营营地要占个好的神位好占天道的便宜。
锦觅与众人见了礼,便让大家都入座。虽说她是水神,但这里的大都算是她的长辈,她也不好托大。况且,这其中怕是有好些也不太待见她。
“仙上如今回了洛湘府,可是打算出面管理水族事宜”大长老倾身和蔼问道。
“她能管什么?去魔界布雨么?”锦觅看着老神仙期待地表情,打打气刚准备开口,左侧一位年青的水官不屑打断。
“闭嘴”大长老回首厉声警告,复又转回身看向锦觅殷殷道:“如今水中鳞甲之属皆附翼龙族,我水族实已名存实亡,如今水系一脉还指望少主出面举旗整合”
锦觅看着下面好些个愤愤不平的面孔,她起身亲自倒了杯茶,走到正中央双手举杯道:“以前是锦觅任性妄为,让爹爹蒙羞,让水族蒙羞,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她松开双手让茶杯落地,清脆的碎瓷声溅着四溢的水花。锦觅俯首深深鞠躬,站起身并举手指,郑重道:“锦觅在此发誓,从此摈除私情,一心只为水族花界,再不让爹爹的名声染上一丝瑕疵!”
在她鞠躬时,在座的都起身后退。再如何看不过眼她的行为,她也还是水神唯一的血脉,是他们的少主。他们可以私下嘲讽,但真让她对他们折身是万万不可的。这是天界根深蒂固的礼制规则,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万不许有人去破坏,便是他们自己也不行!
经过这么一着,再不满的也收敛了情绪。水族如今处境确实不太好,龙族出世,自是要收归鳞甲一族。可这却相当于掘了水族根基!龙族以天性血脉威压,又以化龙池为诱,鳞甲一族已是无法挽回!而昔日凭着第一大族的名头,他们几乎是瓜分了所有的水系神职。但凡想要司水事,就须入水族宗谱,归入水族管辖才行。就像堂堂的太巳仙人之女,若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仙职历练,再如何爱慕夜神也不至于到璇玑宫当一个小小的侍女。如果不是在九天应龙身边修习水系法术确实大有裨益,太巳仙人再怎么宠爱女儿也不会就此默认,不管不顾。
因为水族这一堪称垄断的霸道行事,纵使平日里再表现的与世无争,诸仙神也不敢看轻水族,贸然得罪。可这在以往堪称立威显能的举动,在水族被几乎瓦解的今日就是得罪人的把柄。天界不知多少神仙眼巴巴看着他们,指望从他们嘴里抠出一两块肉来。
“少主,如今四渎河图和九州水脉之源——定水珠,仍由我水神一脉掌控”大长老天吴此番话不仅是说给锦觅听,也是安抚众水官,以此聚集快要涣散的人心,哦,神心。
“龙族虽能呼风唤雨,但他们毕竟出于四海”大长老定定眼,继续道:“所谓龙游于海,潜于渊,却不能困于滩。真龙之属必不会封于内河,而陛下也未予他们施云布雨之权。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守好职司,不被他人抓到把柄;亦要勠力同心,毋自阋于墙,不给他人构陷之机。如此,方能守住先主遗泽,不使我水族沦为末流笑谈。”
“情况竟如此严重了么?”锦觅忧心忡忡,又有些惭愧自责,“我从不知水族的情况,陛下他...”
“少主!”天吴长老打断她,板起脸俨容道:“少主从今日起要尽快熟悉水族事务,四渎河图和定水珠唯有先主血脉能自如掌控,我水族今后还要仰赖少主”
“天吴伯伯,你也别叫我少主了,叫我锦觅就好”锦觅起身站到他身前一礼,“锦觅今后还要蒙天吴伯伯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