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眼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说：“别高兴得太早，就沈鹿这身体状况，达不到供体标准，根本做不了移植手术。”
凌晟夜拧着眉头：“不能强制抽取吗？”
苏致一听这话，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怒火，唇边泛起一抹冷笑：“能啊，就是沈鹿很大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凌晟夜无所谓地说道：“每个人都会死，沈鹿自己造的孽，用死亡来承担再正常不过了。”
他说话的口吻堪称是冷淡至极，仿佛沈鹿的生死对他而言如同轻飘飘的鸿毛，唯有裴安安才重于泰山。
办公室内一时陷入静默。
苏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借着动作缓和了一下尖锐的情绪，缓缓的说：“阿夜，我不清楚她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愤怒，以至于你认为她死了都要拍手称快。我觉得她挺不容易的，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日子肯定不好过。回到裴家，日子只怕更不好过。”
凌晟夜嗤笑：“啧，她向你卖惨了？景淮，你该不会真信了她的话吧。”
苏致索性直接挑明，直白地说：“沈鹿身上有很多疤，烟头烫的，皮带抽的，至少有七八年了。阿夜，她在裴家受到过虐待！”
凌晟夜不以为意的说：“她以前就是个小太妹，经常打架，身上有些疤很正常。”
她身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能用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他对沈鹿的偏见会自动补足空缺的那一部分。
苏致拳头握紧，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偏心到这种程度。手指点着桌面，一字一句的说：“裴家人要是真好，就不会把她身无分文地赶出去。她连交学费的钱都没有，穷到卖肾去了。”
凌晟夜一怔，“卖肾？”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当然，他从来都没试图了解过沈鹿，他对她的悲惨人生不感兴趣。
苏致和凌晟夜是多年的好友，他自认为了解对方，他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但他对沈鹿的狠心绝情让人不解。
苏致叹了叹：“就算她真做了对不起你或者对不起裴安安的事，这次也拿骨髓抵了。你不喜欢她就放过她吧，别折磨她了。”
让一个人在爱与不爱之间辗转徘徊十年，真的挺残忍的。
苏致看着好友变幻莫测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就多嘴这一次，她在住院楼301室，你去看裴安安的时候也抽空看看她吧。”
旁人的悲欢本就与他无关，因为对沈鹿心生不忍才掺和了一下。
有护士敲门，说有个病人找他，苏致匆匆离开。
伴随着寂静室内空荡回旋的脚步声，沈沐衍回过神来，觉得舌尖有些不舒服，他出了门，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口处，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半天却没点燃。
阳光落在窗户上闪烁着光线，一瞬间将人带进了那个炙热的夏天。
小巷子里，穿着校服的少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哭着哀求着，额头磕出血来。
那些小混混……是他找去的。
如果他知道她那么蠢，为了交学费去卖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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