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伴随着骤然响起的惊恐声，临时搭建的木板床上一道人影突然惊醒，黑白分明的眸子不似平常那般明亮，带着初醒的茫然与惊惧，苍白无色的面庞上尽是后怕，额角布满汗珠。

月光透过天窗照射到帐内，若隐若现的光线下陆雪琪的神色也变得难以分辨起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安谧的黑夜里尤为清晰。

似是想到梦魇里的场景，陆雪琪忍不住闭上双眸、秀眉紧蹙，待心绪稍宁后，方熟稔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一面下床倒了杯水喝。

一杯水下肚，滋润了干燥的喉咙，也平息了不同寻常的呼吸规律与惴惴不安的心境。

这是第几次做噩梦了？陆雪琪已记不清了。

自从上次小池镇一行后，这个令人恐惧的梦魇便时不时地出现在睡梦中，尤其这几天分外猖狂，几乎搅得人无法成眠。

月影晃荡，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帐篷，如同在小竹峰度过不成眠的夜那般，陆雪琪绕过巡视弟子，独自一人望东面小坡而去。

流坡山的夜与望月台是不大一样的，小而繁密的星星挤满了天空，弯弯的浅月镶嵌其中，在这里仿佛星星成了主角，而那皎月成了这满天繁星的陪伴，再没有那般冷清、那般孤傲。

压抑的心情在这般美景下得到缓解，微凉的夜风拂过，吹起鬓发与白袍一角，良辰美景，不由一时兴起，天铘出鞘，剑随意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不知过了多久，剑势减缓，收锋回鞘，虽然呼吸稍乱，角鬓微湿，但许久没有这般畅快淋漓了。

“陆师姐的剑技倒是越发高超了。”

一道清灵熟悉的声音打破这方宁静，顺着风声清楚地传到陆雪琪的耳边。

陆雪琪闻言转身回头，便见那人一袭绿衣依旧，笑意盈盈地站在树旁，往常易泄露行踪的铃铛此刻正静静躺在白玉似的手里，难怪没有感知到，也不知碧瑶到底在这看了多久。

这样的夜晚，在小竹峰后山时有上演，或白衣人舞剑，碧衣人静观，或二人持剑切磋，身影交叉重叠，或静静站着，观赏百看不厌的美景。

可是今晚，或许又有些不一样，大概是因这满天星光，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缘由，陆雪琪一时也说不上来。

只觉得面前一步步而来的女子，在星光照耀下显得神秘美好、动人心魄，如同夜间精灵，勾得人移不开眼。

“陆师姐，我美吗？”

一声近在咫尺的轻笑吓得陆雪琪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碧瑶已经走到跟前不足一尺之距，耳畔隐隐传来的温热呼吸声喷洒的触觉，引得陆雪琪不自在地往后仰头，稍稍退了退。

瞧见陆雪琪略带窘迫的神色以及微微泛红的耳尖，碧瑶不由心情大好，甚至恶劣般想再尝试一次，但想着惹恼冰美人后极度难哄的过往经历，权衡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毕竟陆师姐真生起气来受折磨的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