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床旁坐着个蓝衣女子,薄唇紧抿,冷冰冰的面容上是少见的忧色,不经意间蹙眉流露出异样的风情,一举一动中虽带着古板僵硬、规规矩矩,可眼底偶尔闪现的焦虑暴露了心中的不安。
或许在不知不觉间,某些人早已在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所以,思之,念之,忧之,虑之,已渐渐形成一种习惯,一种无法察觉却情不自禁的外显化行为。
毫无道理,却又甘之如饴。
虽说会打破常规,搅乱日常按部就班的平稳生活,更有甚者,使行为、思绪陷入不可控的境地,但谁又能说清其中一二?
何况,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圆满呢?
情之一字,难以看透,自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虚之、幻之?实耶、真耶?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不知现如今的冰山美人是否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又作何感想。
陆雪琪定定看着碧瑶,察觉到躺着的人儿有转醒的迹象,顾不得往日高冷的形象与礼教,一双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包裹着同样洁白的柔荑,紧紧盯着将醒的人的动作。
仿佛心中的期盼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几息不到,那双能发光会说话的眸子缓缓睁开了,带着初醒的迷糊和茫然。
“你醒了。”欣喜的话语脱口而出,一颗久悬的心终于落到实地。
“我……这是怎么了?”碧瑶挣扎着起来,许久未曾言语,声音还有些许暗哑。
“你先前不知何故突然晕倒,我探查了许久却并未找到原因,现在可还有不适?”陆雪琪一面扶着碧瑶起来,一面仔细观察着碧瑶。
“无事。”碧瑶抽出手来,一边撑着额头,一边揉揉有些胀痛的额角,“陆师姐,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看着握空的手心和一旁安然苏醒的碧瑶,陆雪琪语气中仍带有丝丝忧虑,“你已经昏迷两天一夜了,现在大概是辰时了。”
山中无日月,岩洞之中更是无法分清白昼与黑夜,但作为修士,对于时间的把控还是八九不离十的。
“嗯,这些天辛苦陆师姐照顾我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养养精气神,待会儿我们一起找出口。”
碧瑶说着从石床上下来,不容置疑地将陆雪琪按在床上,拉过一旁的披风轻柔的盖在陆雪琪身上,用手遮住陆雪琪的眼睛,挡住光线。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陆雪琪措手不及,忍不住颤了颤眼睛,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如轻捷羽毛般的睫毛划过掌心,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猝不及防,惹得碧瑶有些不适得缩了缩手,却没有将手完全拿开。
许是之前太过劳累,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又或是旧伤还未痊愈,需要养足精神,总之困意来袭,陆雪琪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睡梦中的人一如平常规矩刻板的姿势,碧瑶失笑了片刻,笑意尚未来得及完全展开,又想到什么,迅速的收敛了起来。
抿平的唇角压下了笑意,古井无波如潭水的黑眸是令人看不透彻的深邃,无甚表情的面容竟与陆雪琪最为常见的冷漠脸有得一拼,难分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