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密闭的会客室窗帘拉得严实,仅有一盏冷白色落地灯投下单薄光晕,空气沉闷压抑,窗外都市喧嚣像是隔着一层厚重屏障,半点都渗透不进来
夏玮轩手臂用力环住怀中的墨汐,胸膛平稳起伏,方才闲谈揭开的家族旧事沉甸甸压在心口
他垂着眼,下颌轻轻抵在墨汐的发顶,心底百感交集
从小到大他早就看透了父亲夏荣志的两面模样
在外是手段狠戾、踩着灰色生意往上爬的生意人,得罪过他的人下场凄惨
回到家中又扮演着尽责的父亲,给予他优渥富足的生活,费尽心思栽培,只盼着日后自己能成为受他操控、接手夏氏集团的傀儡
母亲的离世始终是他心底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如今回想诸多蛛丝马迹,很多事细思便让人脊背发凉
母亲手握关键股份,离世之后全数转到他的名下,也成了夏荣志最大的牵绊,处处提防,却不敢贸然动他
墨汐的出现只是点燃反抗的导火索
就算不曾遇见她,积压多年的隔阂、对母亲离世的心结、不甘沦为傀儡的执念,早晚都会催着他和夏荣志撕破脸面
怀中少女方才淡然提起自己孱弱的身子,还笑着说倘若离世便会同母亲一同庇佑他,这句话狠狠揪紧了夏玮轩的心
他收紧怀抱,指尖轻轻摩挲着墨汐后背的衣料,心底生出一阵慌乱的后怕
接连不断的风波、暗处神秘 “公司” 的监视调查、山林里正深陷险境的父亲与雇佣兵秃鹫,眼下前路遍布未知的凶险
他早已下定决心要争夺夏氏董事长的位置,可越是往前走,越害怕身边仅剩的墨汐再遭遇意外

别再说这种话
夏玮轩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我已经挣脱开夏荣志的掌控,眼下要应付暗处的敌人、稳住集团股东。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孤身坐上高位
他抬手,捧起墨汐的脸颊,深邃眼眸认真地凝望着她

我母亲已经留在过去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股东大会、权力博弈、暗处的追杀,所有风险由我扛下。你安安稳稳待在我的身边就足够
另一边浓雾翻涌的深山之中
秃鹫浑身伤口还在不停渗血,负伤的身躯挡在夏荣志身前,凛冽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前两名黑衣人,掌心紧握的钢管滴落细碎血珠
夏荣志背靠树干,忍着皮肉撕裂的剧痛,把怀里承载所有证据的加密驱动器抱得更紧
周遭林间陆续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大批接到指令的杀手正在火速合围,手电光束穿透白茫茫的浓雾,四面八方亮起,如同一张收拢的天罗地网

你不该冒险从隧道冲出来
夏荣志喘着粗气,看向身前满身伤痕的男人,语气沉重

隧道那边好不容易脱身,现在我们两个人,只会被一同困住
秃鹫侧过头,唇角扯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冷笑,雇佣兵多年养成的狠厉锋芒尽数展露

当初是你从追杀我的人手里救下我。我的命早就归你。如今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夺走证据,带走你的性命
他握紧手中钢管,肩头撕裂的伤口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可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只要我还站得住,就没人能够碰你怀中的东西
山林的冷风裹挟雾气掠过二人,越来越多的黑影在树丛间浮现,危机已然抵达顶峰
远在城市写字楼的神秘人盯着屏幕上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光点,修长的指尖再度叩击桌面,眼底寒意渐深,拿起通讯听筒冷声下达新一轮命令:

不要拖延,立刻动手。驱动器必须拿到手,两个人,都不必留下活口
通讯器里冰冷的指令传遍整片山林,一场生死困局,已然拉开终局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