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精神抖擞起来，这股热情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回家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沙发上的爸爸，白天里被同学排挤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

但我从来不敢和爸爸说这些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小事，即使是脾气好的时候也对此不以为然。更何况爸爸脸色阴沉地看着电视上报导的新闻，一副刚刚因为什么而生过气的样子，我更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脾气不好的爸爸多半要过个两三天才能消气，这个周末想和bilibili出去玩的计划也多半要告吹，抬脚正准备走回自己的房间，又被盯着电视的爸爸叫住：“作业晚点再写，到厨房帮忙去，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我不敢吭声，放下书包后匆匆跑进厨房，妈妈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手里的菜被择得七零八落。

看样子今天妈妈也不会安慰我，而且多半会让我下次和lofter好好聊天她就不会欺负我，但是那怎么可能呢？这样的办法我一早就试过了，可她还是我行我素。

听妈妈的吩咐去把今天现买的活鱼杀了，我一边沿着鱼腹上的洞向前剪开，一边问她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还不是因为这条鱼！”向来温和的妈妈语气尖锐起来，“我和卖鱼的大哥多说了两句话，你爸当时的眼神就像要杀人似的，回来就说我又勾搭别人，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那条鱼从痛得胡乱挣扎再到失去活力死得僵直，把鱼腹里的内脏扯出来后整盆水全部被染红，我挑出鱼鳔捏着玩，类似的话过去听过至少有十几遍，每次都是这样。

爸爸不愿意妈妈抛头露面地出去工作，妈妈每天做完家务后闲下来便会做一些小活计送出去卖，偶尔还会出门和楼下阿姨聊聊天什么的。不过小时候爸爸因为妈妈和别人来往频繁，怀疑她和邻居家叔叔有一腿而大发雷霆，现在和邻居家的关系闹得很僵，以往和蔼可亲的邻居阿姨现在看到我都会翻白眼。

“……闺女，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和你爸离婚了，你会跟谁？”

“跟着妈妈。”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迅速反应过来妈妈这次有可能是认真的，没什么这个家要散的恐慌，只注意实施成功的可能性，“不过爸爸不会同意的吧，而且离婚后妈妈你怎么生活呀？”

“放心吧，我在家里学了几门手艺，节省一点的话还是够给你交学费的。”妈妈神色一松，转而又若有所思，“就是不知道恒恒会怎么想。”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站在爸爸那一边！

我在心里偷偷翻白眼，kb在爷爷那边的小学上学，周末才会回家，一回家就喜欢黏着我，不是让我辅导作业就是陪他玩，我想要出门他必定会提出要跟着我一起去，爸爸妈妈生怕他年纪太小有可能受伤走丢，最后多半会不了了之。

把摘洗干净的鱼交给妈妈，我洗干净一手鱼腥味后离开刚刚密谈过的厨房，在心里祈祷爸爸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因为一点小事就罚我做深蹲或者罚站，妈妈想要出声劝解反而火上浇油，惩罚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

想到这里我又期望周末快点来临，因为好面子的爸爸总喜欢在恒恒面前摆出一副慈父架子，即使我做错了什么事也会轻拿轻放，不过等到恒恒周一回学校他又会秋后算账就是了。

月考结束后我的成绩在第十五名，与lofter从前后桌变成了隔排座，离开那个大于号的时候我在心里唱起了好日子。但是一个人开心时另一个人就会痛苦，不幸的老番茄成绩比我更好，名次榜上前一名后一名都是男同学，按照惯例，排名在我之前的lofter成了他的新同桌。

我挺为他捏把汗的，不过lofter对他要比对我和颜悦色许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新的前后桌虽然聊不来，至少不会挤我桌子，于是我和新的男同桌约好了以后互抄作业，聊得有来有往时与隔座的老番茄对上视线，看着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的他忽然一阵心虚，有种他是斯内普而我是被分到格兰芬多的莉莉的既视感。

第二天班主任在早自习时寒着脸把lofter叫出去，在班主任隔着走廊都能听见的训斥声中，百口莫辩的lofter没办法解释考试时桌洞里的小抄是哪来的，更不能否认自己没有抄上面的答案。

但lofter追根究底还是个优等生，班主任警告她下次不许这样后调换了座位，相比把犯错误的同学扔到角落坐冷板凳的处罚方式，这种程度实在是优待了。

在她之后的女生是我，于是班主任调换了我和lofter的座位，老番茄笑着欢迎我搬过去，同桌搭档再次锁死。

只要不和lofter坐在一起，同桌是谁都无所谓，熟人更好，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lofter为什么会作弊啊？又是谁发现她作弊的呢？”

“不知道啊。”老番茄不以为然，“lofter听风就是雨的，可能是那张小抄对她诱惑力太大了吧，所以说永远也不要试探人性。”

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