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从睡梦中摇晃醒的时候,我想也不想地狠狠击打肩膀上属于男性的手臂,听见对方吃痛的抽气声,心底升起几分报复成功的满足感,但更多的是做出反击后的不安,我的胆子只有那么点,总是不敢承担其后果。
“——是我啊,姐!”
听见这道不属于花少北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我一下子睡意全无腾地从床上坐起,适应黑暗之后一眼便看清那人脸上由我亲手赠予的眼镜。
“恒恒?”
那人摸索着去解我脚上的锁链,嘴上仍旧不忘纠正我:“叫我KB!”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压低了声音问他,一边活动重获自由的双腿一边顺从地把手上的锁链也送到他面前。
“你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啊!妈妈说你没给她打电话,在学校也找不到你,就猜测你可能是失踪或者被绑架了!”KB迅速解开了我手上的锁链扔到一边,等我下床穿好鞋子,连换掉睡衣都来不及就立刻拉着我的手向外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
我被拉着从房间里跑到满是月光的走廊上,现在大概是午夜,看着面前这个小我两岁却已经有成年人担当的男孩子,我的心情不可能不复杂:
“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我没想到你会愿意来救我。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kb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了,自从父母离婚他站爸爸我站妈妈时,我们这对姐弟便反目成仇。我在收拾要紧东西离开爸爸家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犹豫和后悔,当时的kb一直在我身边站着,不说话也不阻止,站在家门口沉默着目送我拎着行李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后来爸爸几次三番上门纠缠妈妈要复婚,我和妈妈不得不频繁地转移住所,加之当时我因为中考忙于复习,和kb在学校里仅有的简单交谈也减少至无,整个高中时期都没有任何音讯,直到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和kb的联系才恢复成偶尔能见个面的程度。
“这是当然的啊!因为我们是家人啊!”他转过头来对我说,态度理所当然又带着一丝微小的无缘无故的歉疚。
我勉力对他露出一个笑来,想要挣脱他紧紧拉着我的那只手——就算是血肉至亲的弟弟,这样亲昵的举动对我而言还是无法忍受。
感受到我的动作,kb蓦然停下脚步,我因为惯性差点没稳住身子,自然也没看清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怎么了呀,姐。”他背对着月光,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声音里带着点恼怒,“你别不是不想离开这里吧?”
“我没有。”我努力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而拍拍他的背,“我们这样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