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后手边床单的花纹无声地向我宣布这里仍旧是那个囚禁我的牢笼,手上是昨天束缚过我的锁链,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除我以外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逃跑失败了。
不能说是万念俱灰的程度,但淤积在心头的情绪的确是绝望没错,我甚至懒得第一时间去搭理花少北,去向他解释去求他原谅,因为那些行为和我本身一样,都没什么用。
身上很清爽,衣服被换掉了,护垫也放在正确的位置上,贴心到这个程度,让我不知道是哭是笑还是感到羞耻。
胸口“没有意思”四个字简直是我现在心情的最佳写照,我终于抬头去看那个本该对我的行为震怒不已的人,他的态度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好像早就知道甚至等待我的逃跑行动似的。
哦不,仔细一看还是有点生气的,我不知哪来的自信直觉他生气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我,我只是个被迁怒的对象。
每一次总是花少北开口打破沉默,说的话也大抵相同:“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我拥着被子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这份不作辩解任凭处置的态度可以激怒见到我的每一个人。
“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从我身边逃走?在这里的生活要比你过去的日子好很多不是吗?”见我还是没有反应,他的语气变得焦躁又惶急,“你平时就是这么生活的呀!你是想回去上学还是想回家看妈妈?你如果嫌在房间里不自由,只要不离开我,我过些日子就会把你给放了的!”
我盯着他低低笑出声,转而去看放在他身旁桌子上的自制逃跑工具:“你的这些活和我爸当初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低垂着头把玩着手上的锁链,我继续诉说堵住他即将开口的问话:“你的这些事也和我爸当初做的一模一样。”
心头的绝望一下子被愤恨取代,我拉紧链条,恨不得用它勒断那个人的脖子,可我从小到大都是个敢想不敢做的懦夫,连骂人的话都不能痛快地说出来,生怕彻底激怒对方。
“我小时候就被我爸关过!长大后又倒了八辈子血霉被你关!限制人身自由是犯罪你知道吗?!什么叫我以前的生活就是这样,那是因为我不想出去!不想出去和不能出去是两个概念!”
花少北显出几分意想不到的愕然:“你被爸爸关过……”
我不接他的话头继续说:“花少北,你是自闭而不是对人际关系一无所知!你相貌好,家世好,不做什么也有女孩子愿意往你身边凑,为什么非要选囚禁这条路不可?!”
“我如果不逃跑,是乖乖做个没有尊严没有人权的金丝雀,还是等着哪一天你厌倦了,对我的脑子做点什么手脚丢出去,或者干脆把我杀掉一了百了?!”
宣泄完自己的内心情绪,自知逃跑无望的我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不去管外界的一切事物,外面那个人顾忌着我在虚弱期,就算再怎么心理扭曲再怎么想发泄情绪最终也没对我做什么。
我在被子里小声抽泣,哭晕睡着再醒来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角落里的那些画满的速写本已经被没收,花少北去了哪里我懒得思考,不外乎多做点防止我逃跑的措施,总之不可能只是日常多了条手链这么简单。
被囚禁在这里的一个周后,我依然没有从这里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