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曾经的暗河之人是恶鬼,到不如说这些才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他们穿着人皮,混迹在人群之中,杀人之下,血不溅刃。
妤儿放放开了捏住萧楚河的手,缓缓站起身。
静妖想要存在这这个世间,谁的手上没有沾染些鲜血呢?即便是曾经的北离军武第一人,琅琊王萧若风手上杀敌之血只怕也只多不少。
妤儿抬手,望着自己的掌心。
静妖要活下来不是吗?
她收紧了拳,再次看向地上的萧楚河。
静妖曾经意气奋发,风光无限的永安王在那个雨夜之下,在想什么呢?
那个被废除武功的雨夜,他躺着野外的草丛之中,带着凉意的雨水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脸上,根本无法动弹,苟延残喘的呼吸让他无地自容,他所有的骄傲在那一刻仿佛都被击碎。
曾经那个天启城的最受宠的皇子,沦为了一个庶人,武功天资卓绝的少年被,武功被废!
如若不是他的师傅百晓生及时出现救下他,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当真是极其可笑,曾经那个意气奋发,被所有人捧在高处的皇子,不曾想一朝失势,失去庇护,便欲被除之而后快。
在那个无限漫长的雨夜,他躺在湿冷的草地之中,脑海之中闪过了过往风光种种,便愈发觉得自己可笑,而落于他身上的寒意也愈发的刺骨,生疼!
他不是没现过就这样死在那,就这样死在那荒郊野外,不愿面对沦为废人的自己。
他愿以自己就这样放弃了,可是没想到他还是活了下来,即便是苟延残喘,忍气吞声,收敛了自己的性子,活了下来。
忽然回想起,萧瑟突出笑出了声,他抬手扶额,衣袖遮住了他的脸。
妤儿再次蹲下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萧瑟的脑袋。
静妖这不过都是人的本能罢了,不是吗?
她的语气变得柔软,动作温柔,在萧楚河扯开这一丝心缝隙之时成了风,碰到了他最不愿意回忆过往。
忽而之间,眼尾划过一滴泪珠,隐没与他的发间,而这一点泪,似成了那废墟堆积高墙之上最后的一粒石子,猛然坠落……
静妖软弱也好,杀人也罢,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看了一眼萧楚河,缓缓起身,看向了挂在天边的圆月。
静妖既然选择了活下去,那么你我便无任何区别,至于意义?
静妖既然想要活着,那么活着本身就已经成了最大的意义不是吗?
妤儿侧着身,看向身后的萧瑟。
萧楚河放下自己的手,静静地看着带着星光夜色,今日的月亮很是圆满,星光亦闪烁,似乎一切都没没什么糟糕,他甚至觉这样也不错。
妤儿看着他呆愣愣地盯着夜幕,开口寻问。
静妖怎么,你要在这躺着看一晚上的月亮吗?
妤儿看着躺在地上的萧瑟,笑着开口的同时,将手中的桃花枝的另一头伸到了他的面前。
萧瑟侧脸,看了看手边的桃花枝,又顺着它,望向了妤儿,看向了那双闪着更明亮光彩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