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好痛,
他这是...在哪?
他只记得,他好像在云深不知处外晕倒了。所以这里,是云深不知处。
可为什么....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往事历历,皆重现眼前。
云岚仙境
苍山之巅
低调奢华内室里,一位身着白色奢华长袍的少年坐在镜子前,墨发垂下。
像一幅宣纸上的水墨画。
清清浅浅的泪珠,顺着脸颊淌下来,滑进锁骨....
镜中,
一黑衣少年, 伤痕累累,眉目间倦意浓浓,轻叹一声,跳下悬崖。
“我想救他。”少年说,“我要救他。”
“去告诉父亲,我想救他。"
“好。”
“父亲说什么?”
“你本就是缘浅之人,山下的命数,不属于你。”
“我要去。”
“破命数下山,后果难料。”
“我知道,"少年笑了,不是温暖的,是凄然苍凉的,“无论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会承担。况且,我现在,又好的了哪儿去呢?”
“少主.. ."暗处之 人不忍道。
“不必劝了,我意已决。”
可... ."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无非是想告诉我,水镜之术,只能窥见事情的碎片,你觉得,那个人,是罪有应得,是吗?”
“众人如此对他,必有道理。"那人道。
温族之人,脱离尘世已久,个个都是温良恭让的主,早就忘了,世间的模样。
这世间,可还是好人的世间?
“那又如何?无论何等道理,都不应如此对一个少年。”
"可若他真的穷凶极恶,你必定会受伤!“暗处之人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急切的意味。
“不必说了,你直接告诉我,父亲的意思。”
“主人他,……让你去。”
“嗤。“温琅笑了,不是温和的,也不是凄然的,而是尖利的,讽刺的。
“这便是我的父亲!”
“也罢!也罢!“温琅勉强勾起以往温和的浅笑,却吐出了,他有生以来说过的最恶毒的言语,“我生来不祥,死又何妨,以我一人之命,救万千生灵,这样说来,确实划算。”
“少主,族长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
“我知道。"温琅木木的说。
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温琅长吸一口气, “走之前,我能见父亲一面吗?”
少年乌黑的双眸因为期盼的神色而显得亮晶晶
“族长说,既要走,便不必留念。”那人似乎有些不忍,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意思便是,拒绝了。
少年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
他最后一次见父亲,是什么时候了,父母的面容
他都快记不清了。
上一次见父亲,是三年前吧?好像还是因为祭祀,才能远远的对视一眼,一个,不够一秒的对视。上一次见母亲,是什么时候?很早之前了吧?他已经记不清母亲的面容了。
“多久了?”还是不死心,真的有那么久了吗?
“三年了。"那人唏嘘, "族长和族长夫人该来见你。”
“不,他们不该。”少年强忍着掉泪的冲动。
“你跟我多久了?有三年了吧?”
“是的,三年了,属下是三年前祭祀时开始跟着少主的。”
“三年了,又是一个三年过去了。”温琅喃喃道,“你,怕是要离开了。'
“不,不会的。属下绝不会丢下少主一个人的。 ”
“你肯定是要走的。"温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
几日后
“少主,族长命属下从今日起跟着少主。”这是一个陌生的新声音。
“嗯,我知道了。”温琅不愿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但是,这不是这个暗卫的错。
于是,尽量温柔。
“我知道我不该问,"温琅垂眸, "可他毕竟跟了我那么久了,我想知道,他呢?
"禀少主,族长派他去照看山下,药园了。”
“好,多谢。”
“少主,”
“何事?”
“族长让属下转告您,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应当雷厉风行,既已决定离去,那便今日吧。族长还说,践行一事,徒有其表,便不设宴了,请少主即刻下山。”
良久
温琅极力压住内心的苦涩。
“好,我知道了。
即刻下山?你是有多希望摆脱我啊,我的父亲。
“阿如,你可还好?”眉目温柔的白衣男子问,“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
温琅轻轻摇了摇头。
“曦臣哥哥,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到底发生了什么?”蓝曦臣问道,“你怎么会晕倒在云深不知处之外?又怎么会,伤的那么重?”
“曦臣哥哥,你且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温琅接过蓝曦臣递过来的水。
“是这样的,曦臣哥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在就在家里长大,从来没怎么下过山,一时有些新奇,便和魏公子,一道下山游玩,没想到回来晚了,天黑路滑,一不小心,把玉牌摔碎了。”
温琅低着头,不敢看蓝曦臣的眼睛,不知道是认错还是心虚。
“什么? !”蓝曦臣很少提高声调说话,这次算是例外吧。
“你的玉牌碎了?”蓝曦臣很是担忧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看看,“阿如,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去把医师找来?”
“不必了。”温琅说道,“我真的没事了,曦臣哥哥,真的不必担心的。
蓝曦臣还想说什么,只见温琅垂眸,似是有落寞万千,“曦臣哥哥,我的事,你是知道一些的, 医师对我来说,真的有用吗?'
“唉。”蓝曦臣轻叹一声,眉间的担忧之色却是没有减少,他如何看不出来,阿如,之前所说经历皆是虚构。
他还是那样,一撒谎就不敢正眼看人。
“你先休息吧,”蓝曦臣说,“我还有些事要办就先走了。”
“嗯嗯。”乖乖巧巧的像个小兔子。
诶,不对,他是不是忘了问曦臣哥哥,救他之人的名讳。
温琅看着已经走出门外的蓝曦臣一阵懊恼。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今天,
是拜师礼吧?
温琅看了看天色,他现在去应该还赶得上吧?
当下不再犹豫,掀开被子,强忍着身上的痛意,向举行拜师礼之处走去。
尊师重道,天经地义。
无论如何,拜师之礼绝不能缺席,况且,温晁跋扈,万一与人起了冲突,若他不在,在场的温家人怕是没有一个敢拦他的。
总之,他必须要去一趟,至于这伤,管不了那么多了。
“魏无羡,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温晁揪着少年的领子,“我家公子,昨天下午时还好好的,怎么晚上被你带回来时,就成了那个模样?”
其余的温家人,将云梦的人团团围住,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魏无羡,大概猜到了,是那个玉牌的问题,而那玉牌又是他打碎的,虽然温琅一直说没事,但是看他那样子,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魏无羡知道是自己的错,不说话,但是不代表别人能忍了这口气。
“你家主子伤了,关我们什么事,自己的主子自己都看不好!”江澄狠狠的说。
“呵呵....”温晁怒极反笑,“好,云梦的教养真是好,伤了人,还能推脱的干干净净。”
“温公子,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江厌离忙出来打圆场,“阿羡,他虽然平日里跳脱了一些,但是,是绝对不会伤害温公子的。阿澄,他只是一时鲁莽说错了话。”
“阿姐!
“我今日,替他向温公子道歉,”江厌离不亢不卑的说,“只是,还望温公子不要因我三人之错,连累莲花坞。”
“哼!”温晁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要是小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岐山温氏,绝对不会放过莲花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