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婴、阿洋小心!这东西有点奇怪,好像有生命!”孟瑶急忙提醒魏无羡和薛洋。
蓝曦臣闪身将蓝忘机和蓝启仁护在身后:“叔父,忘机,当心!”
江澄亦厉声道:“阿姐,躲到我后面去,别出来!”
“好~阿澄你也小心。”江厌离温声应道。
聂怀桑惊魂未定,仍在哭喊:“魏兄——!”
“阿洋!”魏无羡一声呼喝,薛洋心领神会,瞬间御剑而起,数道符箓射向翻涌的淤泥!淤泥中的怪物被激怒,咆哮着直扑薛洋!电光火石之间,魏无羡已疾掠至聂怀桑身边,伸手一捞,将他拽离险境,带回众人身旁。另一边,薛洋与那怪物迅疾周旋几招,也抽身飞退而归。
聂怀桑惊魂稍定,连忙行礼:“多谢魏兄、薛兄救命之恩!”
薛洋随意一摆手:“随手。”
魏无羡咧嘴一笑:“都是兄弟!”
孟瑶凝神观察片刻,道:“看那怪物,似乎无法离开这片沼泽。”
蓝启仁颔首,严肃提醒:“不错,诸位切莫掉以轻心。”
蓝启仁警示的余音犹在,那蛰伏沼泽的怪物竟似被“无法离开”四字刺中了要害!淤泥骤然如沸水般剧烈翻腾,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咕噜——”** 粘稠异响!下一瞬,异变陡生! 数股散发出浓烈腐骨恶臭的漆黑毒液,如同淬了剧毒的地狱之矢,猛地自翻涌的淤泥深处爆射而出,裹挟着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撕裂空气,狠厉无比地直刺岸上众人!
“散开!”蓝曦臣清喝声起,朔月剑华大盛!一道凝若实质的湛蓝灵力屏障瞬息凝结于身前,将袭向自己、蓝忘机及蓝启仁的数股毒液尽数拦截!毒液猛烈撞击在屏障之上,登时发出刺耳的**“嗞啦”** 声,腥臭刺鼻的青烟滚滚腾起。
与此同时, 江澄的身影方如闪电般掠至江厌离身前...
“当心! ”孟瑶一声急叱,手中恨生剑疾舞如轮,挽起数朵凌厉的金莲剑花,精准而灵巧地将射向他与聂怀桑的毒液尽数拨开。
另一侧, 薛洋眼中戾气暴涨!他身形如鬼影般诡魅地侧滑一步,那道腥臭的毒液擦着他衣角险之又险地掠过。几乎是同时,他手腕一抖,数张符箓化作几面流转着金芒的半透明盾牌,稳稳挡在自己与魏无羡前方。“啧!”他舌尖扫过唇畔,非但毫无惧色,眼中反倒燃起一股嗜血的兴味:“脾气还挺爆啊,泥巴精? ”
金光盾后,聂怀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带着哭腔颤声哀嚎:“呜……魏、魏兄——薛兄!孟兄!它、它、它怎么连、连这种东西都喷啊?!!好不要脸!”
金光流转的盾牌后方, 魏无羡非但未退,嘴角反而咧开一抹近乎狂狷的弧度:“嘿哟,被戳穿了痛处就要掀桌子? ”他双目灼灼如电,穿透翻腾的泥浪,死死锁住沼泽深处那团最为混乱的核心。果不其然,喷射毒液远非怪物的终章!淤泥狂暴地翻滚间,数条足有百年古树般粗壮、由粘稠腐泥凝结而成、布满蠕动诡异暗绿花纹的恐怖触手,如同地狱深处苏醒的魔蛟,带着令人心肺欲裂的窒息威压,缓缓破开沼泽表面,在腥风血雨中扭曲、伸展,贪婪地探寻着猎物!
“糟了!此獠凶相毕露! ”蓝启仁脸色骤变,手中戒尺嗡鸣着爆发出刺目的警戒灵光!
话音未落!
其中一条最为庞大狰狞的触手猝然绷紧如钢鞭! 挟着崩山裂石的万钧之势与令人作呕的腥膻飓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狠绝无比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东北侧—— 蓝曦臣、蓝忘机、蓝启仁以及江澄兄妹所在之地悍然狂砸而下!其威之猛,迫得人衣袍猎猎翻飞,脚下碎石乱滚,几乎站立不稳!
“忘机,共御! ”蓝曦臣声如沉钟,朔月剑华与蓝忘机指尖迸发的忘机琴音刹那交融!一道融合了剑意凛冽与琴韵悠远的、凝若万载寒冰的冰蓝色巨大灵力护盾轰然构筑于前,宛如一道横亘的山岳壁垒,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泥浆巨鞭!
侧翼, 江澄厉喝一声,环护江厌离的左臂稳如磐石,右手三毒催至极致,一道狂暴炽烈的紫色雷霆剑罡裂空而出,直斩触手最尖端! 孟瑶亦毫不迟疑,恨生剑金光璀璨,数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气匹练般破空斩出,精准地切割向触手中段要害之处,试图将其力量从中瓦解!
就在那裹挟着毁灭气息的巨鞭即将碾碎护盾、撕裂剑罡的千钧一发之际!
魏无羡瞳孔骤然收缩!他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穿透漫天泥浆与混乱的灵力风暴,无比精准地捕捉到:在那狰狞触手根部深深扎入沼泽的连接点下方,淤泥呈现出异常稀薄、浑浊翻涌的状态,一点微弱得几乎湮灭于周遭污秽、却又透着纯粹邪异猩红的光点,如同濒死心脏的最后一次搏动,倏忽一闪,便消逝无踪!
“破绽! ”魏无羡眼中精光爆射,几乎是烙刻在骨髓里的本能驱使着他!他如同挣脱束缚的猎豹,猛地自金光盾后电射而出!非但没有借势后撤,反而悍然撕裂触手掀起的腥臭狂风!足尖一点泥泞地面,炸开一圈浑浊泥浪,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血色残影,决绝无比地冲向那翻涌的沼泽本体!与此同时,他右手并起的剑指骤然点出——一道凝练如熔岩细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猩红灵力丝线(那正是他改良至邪诡境界的“召阴诀” )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狠厉而精准地噬向他方才惊鸿一瞥捕捉到的、那点猩红光芒所在的混沌泥潭深处!
“魏婴!! ”蓝忘机那素来冰封般的声音第一次剧烈震荡,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惊怒!
“魏兄救命啊——! ”聂怀桑魂飞魄散,嗓音拔高到几乎撕裂!
“你他妈活腻了?! ”薛洋嘴上骂得凶狠,眼底却掠过一丝近乎赞赏的疯狂,手中符箓毫不迟疑,数道烈焰缠绕的爆裂符箓如影随形般紧追着那道猩红灵丝激射而出,直扑触手根部,誓要为魏无羡撕开一道屏障!
噗嗤! 一声暗哑粘稠的穿透异响传来...
嗤——!
魏无羡那道凝聚了不祥之力的猩红灵丝,如同烧熔的赤红烙铁贯穿腐肉,毫无阻滞地刺穿了浑浊的淤泥!精准、狠绝地命中了那深藏于污秽核心的猩红光点!
嗷吼吼吼吼——!!!!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震碎肝胆的、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剧痛与滔天怨毒的咆哮,自沼泽最幽暗的深渊悍然爆发!整个泥潭仿佛被投入了地狱熔炉,粘稠的淤泥疯狂地沸腾、炸裂、冲天而起!那几条遮天蔽日的泥浆触手如同遭受电击般剧烈痉挛、扭曲,疯狂地回缩,砸向蓝氏护盾的毁灭性力量也随之骤然溃散!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失色,目光死死钉在那片已化为狂乱漩涡的沼泽中心——只见沸腾的淤泥正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凝聚、堆叠、拔升!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由腐烂的泥浆与森白扭曲的未知骸骨强行拼凑而成、勉强挣扎出人形的恐怖魔物,正嘶吼着要从这孕育它的腐烂子宫中彻底挣脱!在那勉强可辨的、巨大而扭曲的头颅之上,两颗宛如浸血灯笼般巨大、燃烧着暴虐与纯粹憎恨的猩红邪眸,穿越弥漫的腥臭泥雾,死死地、怨毒地锁定了沼泽边缘——那个胆敢亵渎它本源的黑衣身影!
刹那间,沼泽深处如同打开了黄泉的闸口,裹挟着亡魂哀嚎般腥风的狂暴气流,席卷了整个战场!
就在那淤泥魔物嘶吼挣扎、邪眸锁定魏无羡的刹那!
孟瑶眼中寒光一闪,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空隙!他手中的恨生剑并非斩击,而是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金线,以精妙到毫巅的力道,将一枚流光内蕴的六级爆破丹顺着剑势疾送而出,如同御剑引雷般,精准无比地投入了那仍在疯狂凝聚的淤泥漩涡中心!
“爆!”
轰隆——!!!
一团刺目欲盲的炽白光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毁灭巨响,骤然从魔物核心迸发!那刚刚凝聚成形的庞大淤泥身躯,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捏,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嗷吼吼吼——!!!”
随即,它那由腐泥与骸骨构成的躯体剧烈地痉挛、扭曲,在耀眼白光中寸寸崩解,先是化为漫天腥臭的黑雨,最终彻底湮灭于无形!
死寂。
紧接着,是聂怀桑带着哭腔的狂喜尖叫:“死了!它死了!我们赢了!!”
这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劫后余生之感。
“赢了…真的赢了!” 江澄喘着粗气,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泥泞的地上。蓝曦臣亦是面色苍白,以剑拄地稳住身形。魏无羡捂着胸口,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就连薛洋也靠着树干,胸膛剧烈起伏。紧绷的弦骤然松开,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仅仅过了呼吸之间(或是须臾?时间感在巨大的冲击下早已模糊)——
眼前的尸山血海、翻腾沼泽、弥漫的腥风……一切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粗暴抹去!
景象疯狂扭曲、褪色、崩解!
骤然——
刺眼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纸,鼻尖是清新的茶香,耳边不再是怪物的嘶吼,而是窗外隐约传来的鸟叫和远处的钟声。
百家弟子众人,连同反应不及的聂怀桑,正衣衫狼狈、姿势各异地跌坐在……熟悉的课室地板上。
讲台之上,芸雅老师正端坐如仪,纤指优雅地托着青瓷茶盏,浅浅啜饮。袅袅茶烟,映衬着下方一众刚从修罗场挣扎而出的弟子,构成一幅格格不入的荒诞图景。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无声地扫过满地形容狼藉的少年人,将他们的疲态、狼狈与尚未平复的心悸尽收眼底。旋即,她动作舒缓地将茶盏轻轻搁于案几之上,那温润的盏底触及红木桌面,发出一声在过分寂静的学堂内显得格外清晰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