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玫瑰 第七章

蔡徐坤的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难得的温馨氛围。

夏星眠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手机上，又移向他的脸，轻声说

蔡徐坤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略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蔡徐坤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起已经震动到第二遍的电话，一边低声应着“嗯，我马上过来”一边转身朝门口走去。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再次响起。

夏星眠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收回。她低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奶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茶的温度恰好，甜度也适中。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眼前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夏星眠抓起手机快步走出咖啡店。听清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她的心猛地一沉，转身便向街边跑去。

赶到医院时，夏星眠呼吸还有些急促，发丝略显凌乱地贴在额前。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她匆匆走到熟悉的病房门前。

守在那里的护工看到她，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小眠姐，你可来了。老人家刚才一直念着你，快进去看看吧。”

夏星眠点点头，努力平复着呼吸，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奶奶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又清瘦了些。

夏星眠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老人枯瘦的手。

那双手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有些凉。夏星眠轻轻拢住，用自己的手心温暖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温度，奶奶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已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她，先是茫然，随即渐渐凝聚起光芒，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夏星眠鼻子一酸，赶紧扬起笑容，将奶奶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放得又柔又轻

奶奶的手微微动了动，轻轻回握住她，声音比方才更清晰了些，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与沙哑：“小眠，奶奶没事……别担心。”

夏星眠的喉咙更哽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脸上维持着轻松的笑容

奶奶目光落在夏星眠脸上，仔细端详着：“最近工作是不是很辛苦？”

夏星眠语气轻快，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到奶奶唇边

奶奶就着她的手，小口抿了点温水，闻言，眼里露出一点真切的光亮和欣慰：“开心，更替我们小眠开心。”

奶奶握着夏星眠的手，目光慈爱地落在夏星眠脸上，轻声絮叨着：“小战那臭小子，整天忙得不见人影，还是我们小眠好，知道常来看看奶奶……”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夏星眠闻声抬头，看见肖战提着保温袋走了进来，头发似乎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凌乱。

夏星眠站了起来,两人视线对上，肖战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开口时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干涩

“哎哟，”床上的奶奶笑起来，朝着肖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正说你呢，这傻小子就来了”

肖战视线从夏星眠脸上移开，快步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的保温袋小心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看向奶奶

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拍了拍肖战的手臂：“我们小战做的，奶奶必须尝尝。”

话音未落，隔壁病床的老太太就笑眯眯地插了话。老太太精神头看着不错，正被自家女儿扶着半坐起来，目光在肖战身上来回逡巡，越看眼睛越亮。

“哎呀，老姐姐，这是你孙子啊？”老太太嗓门不小，带着点北方口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长得可真俊！一表人才！我瞧着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

肖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尴尬，朝对方点了点头。

老太太拍了拍自家闺女的手背，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你看看，多懂礼貌！老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不像我家这丫头，老大不小了，连个男朋友都没影儿！”她说着，目光炯炯地转向肖战，话锋直白得惊人，“小伙子，有对象了没？要是没有，你看看我闺女怎么样？长得也端正，在银行工作，稳定！要不……你们认识认识？”

“妈！”她身旁的女儿，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得体，此刻脸涨得通红，用力拽了拽老太太的袖子，又尴尬又无奈地看了肖战和夏星眠一眼，低声道：“您瞎说什么呢！”

奶奶笑了出来，她拍了拍肖战扶在床边的手。

“老妹妹，你的好意我们心领啦。”奶奶笑呵呵地说，目光在肖战和夏星眠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下，话里带着明显的骄傲和满足，“不过啊，我这傻孙子，已经有女朋友喽。俩人感情好着呢，分不开。”

“哦？有啦？”隔壁老太太有些遗憾，但好奇心显然占了上风，追问道，“是这位姑娘吧？”老太太看向夏星眠

“是啊，感情好着呢。”奶奶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就在肖战刚要松一口气的瞬间，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再自然不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对了，小战，”奶奶拉住肖战的手，轻轻拍了拍，抬眼看着他“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肖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

隔壁老太太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接话：“哎哟，那可真是大喜事！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吃喜糖啊！”

奶奶听了肖战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满意地拍了拍肖战的手背，又看向夏星眠，声音里满是慈爱和期待：“那就好，那就好……奶奶等着。我们小眠，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他端着那碗粥，递到她面前。

终于，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接过了那碗温热的粥。

她没有立刻喝，只是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目光看向肖战。

肖战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夏星眠重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动作缓慢而稳定地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吃了下去。

肖战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离她很近。

肖战的目光，自她低头开始喝粥，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他能看到她垂下的眼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妆，唇上那层薄薄的口红在喝粥时沾了一点在勺沿上。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模糊的唇印上。

奶奶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眼睛半阖着，嘴角却带着一点弧度。她看看肖战，又看看夏星眠，目光慢悠悠地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夏星眠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肘抵着冰凉的墙面，指尖无意识地在臂弯处轻轻点着。

肖战站在她对面，背靠着另一侧的墙。

肖战的手插在裤袋里，攥紧，又松开。

肖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终于转回头，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

他比了比自己肩膀的位置，嘴角试图弯起一个弧度，却只牵动了唇角僵硬的肌肉

夏星眠微微别开视角，眼眶红润

夏星眠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快要溢出眼框，对上肖战的目光

肖战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垂在肩侧的发梢上

夏星眠攥了攥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肖战的侧脸上，他的轮廓比几年前更分明了，下颌线绷出一个坚硬的弧度。

夏星眠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肖战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上。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是她以前不小心用发卡划的。那时候他们还在读书，她笨手笨脚地帮他系什么东西，发卡尖划过他的皮肤，她急得眼眶都红了，他却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不疼”。

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肖战沉默地点了点头。

肖战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的戒指上

夏星眠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没毕业，站在走廊上，肖战把小盒子抵在夏星眠面前

她的手很小，冬天的风把手背吹得有些发红，指节凉凉的。他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十指交握，然后塞进自己那件旧羽绒服的口袋里。

她窝在他肩头笑，呼出的白气在冬夜里散成一小团雾。

那团雾散了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