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回声》开机仪式在一周后举行。
杨紫坐在前往片场的保姆车里,手里拿着剧本,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清晨的北京交通拥挤,车子走走停停,她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紧张?”旁边传来温和的询问。
杨紫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成毅。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手里同样拿着剧本,但显然已经翻得很旧了,边缘都有些卷起。
“有点。”杨紫诚实地点点头,合上剧本,“毕竟三个月没一起工作了,而且这次是爱情片……”
她没说完,但成毅听懂了。爱情片需要的情感投入和亲密互动,确实比他们之前合作过的任何剧都多。
“我也紧张。”成毅轻声说,伸手自然地帮她把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但昨晚我重看了我们之前合作的片段,然后就不那么紧张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杨紫感觉耳根微微发热。这个动作很亲昵,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在这个世界,或许确实如此。
“为什么?”她问。
“因为那些镜头不会骗人。”成毅的目光柔和,“我们的默契一直都在,只是需要重新唤醒它。”
车子在这时缓缓停下,助理小玲从前排回头:“紫姐,毅哥,到了。”
片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和粉丝。杨紫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准备面对镜头。但就在她伸手要开车门时,成毅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这次,”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们不用避嫌了,好吗?”
杨紫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按照系统的信息,这三个月来他们刻意减少了公开互动,甚至一度传出分手传闻。现在,是时候打破这种局面了。
“好。”她微笑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
两人一同下车时,周围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成毅很自然地护着杨紫穿过人群,手轻轻搭在她腰间,动作熟稔而体贴。粉丝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杨紫听到不少人在喊“紫毅是真的”、“和好了”、“要永远甜蜜”。
开机仪式很顺利。导演陈铭是国内爱情片大师,擅长捕捉细腻情感,这也是他坚持邀请杨紫和成毅二搭的原因——用他的话来说:“全中国找不出第二对像你们这样,光是站在一起就像在谈恋爱的演员。”
仪式后的媒体采访环节,问题果然绕不开两人的感情状态。
“最近分手传闻很多,今天一起出现是破镜重圆吗?”一个记者直截了当地问。
成毅接过话筒,看了眼杨紫,然后对镜头微笑:“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只是前段时间各自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减少了公开互动,让大家担心了。”
他的回答得体又诚恳,但杨紫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那这次合作爱情片,是感情升温的契机吗?”另一个记者追问。
这次杨紫主动开口,她举起和成毅相握的手,笑容明媚:“其实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这次能再次合作,特别开心,相信会有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她的回答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成毅侧头看她,眼神里有温柔的光在流动。
采访结束后,两人前往化妆间准备第一场戏。剧本的第一幕是重逢戏——男女主角在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七年后在一家咖啡馆意外重逢,情感在克制的对话和眼神交换中暗流涌动。
“需要先对戏吗?”成毅问。他们共用一个化妆间,这是剧组特意安排的——陈导的原话是:“培养感情就要从细节开始。”
“好。”杨紫拿起剧本,走到成毅面前。
就在两人准备开始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成毅哥,你在吗?我是芊芊。”
杨紫微微一怔。这个声音,这个名字……白芊芊?这不是她之前在脑海中接收到的、系统提到的那个“原女主”名字吗?
成毅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他看向杨紫,似乎想说什么,但门已经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女孩大约二十出头,长相甜美,穿着剧中女二号的戏服——一个活泼开朗的咖啡店店员。她看见杨紫时,眼睛亮了一下:“杨紫老师!我是白芊芊,在剧中演林晓晓,是您和成毅哥的学妹角色!我是您的粉丝!”
她的态度热情又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杨紫明显感觉到,在她进来的那一刻,成毅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你好。”杨紫微笑着回应,同时在心里快速询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白芊芊不是原女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演女二号?”
“平行世界数据波动中……正在检测……”系统的声音少见的有些卡顿,“警告:检测到不明干扰源。白芊芊,原著《影帝的心尖宠》女主角,本应在另一部剧中与成毅相遇,现因未知原因出现在本剧组。危险等级:中级。”
杨紫的心沉了沉。但表面上,她仍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听白芊芊兴奋地说着自己有多喜欢她的戏,多期待这次合作。
“成毅哥以前就很照顾我,这次能和两位老师一起演戏,我真的太幸运了。”白芊芊说着,很自然地站到成毅身边,仰头看他时眼睛弯成月牙,“对吧,成毅哥?”
成毅的回应有些生硬:“嗯,好好演。”
他的疏离很明显,但白芊芊似乎并不在意,依然笑得灿烂。她又说了几句,才以不打扰他们对戏为由离开了化妆间。
门一关上,气氛立刻变得微妙。
杨紫放下剧本,看着成毅:“她是谁?”
成毅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疲惫:“我之前一部戏的合作演员。那时候她刚出道,剧组里年纪最小,大家多少照顾了些。”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仅限于此。杀青后就没怎么联系了,这次她来试镜女二号,我也是开机才知道的。”
他说得很诚恳,但杨紫能感觉到他隐瞒了什么。不是谎言,而是……某种顾虑。
“系统,‘心意相通’技能能感知到什么?”她在心里问。
“目标当前主要情绪:紧张(40%),担忧(35%),歉意(25%)。具体担忧原因:涉及宿主与该目标的过往关联记忆,权限不足无法读取。”
杨紫若有所思地看着成毅。他迎上她的目光,主动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
“小紫,不管过去有什么,都不重要。”成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重要的是现在,是你和我。这次拍戏,我只想好好和你一起完成这部作品,找回我们之间该有的状态。”
他的掌心温暖,眼神坦荡。杨紫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些,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我相信你。”她说,然后拿起剧本,“那我们先对戏?第一场重逢戏,陈导要求那种‘表面平静,内心海啸’的感觉。”
成毅明显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好。”
两人开始对词。第一场戏的台词其实很简单,大部分是寒暄和无关痛痒的近况交流,但潜台词丰富——七年前的未竟之情,七年间的各自思念,重逢时的悸动与克制。
杨紫很快进入状态。她看着成毅的眼睛,说出那句“好久不见”,声音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这个小动作是剧本上没有的,但成毅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微微颤动。
“七年零三个月。”成毅的台词接得自然,但他加了一个低头看表的动作,然后抬眼,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记得。”
这句“我记得”让杨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是演技,是真实的反应。成毅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仿佛真的隔着七年的时光,在告诉她:我都记得。
“卡!”陈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了。
陈铭走进来,满脸赞许:“很好!就是这个感觉!特别是成毅加的那个看表动作,和杨紫的手指小动作,都很妙!保持这种状态,实拍时肯定一条过!”
他拍拍两人的肩,又交代了几句拍摄注意事项,才满意地离开。
化妆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杨紫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成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了,杨老师。”
杨紫抬眼看他,突然笑了:“你刚才加词了。”
“即兴发挥。”成毅也笑,“而且我说的是实话。”
“什么实话?”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如果,”成毅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七年,我也会一天一天地数着,然后告诉你,我记得。”
化妆间的灯光温暖,空气里有淡淡的化妆品香气。杨紫看着成毅专注的眼神,忽然觉得心跳有些乱。
“叮!情感能量+50。检测到双方情感联结增强,当前亲密度:轻度恢复。警告:不明干扰源白芊芊正在接近,距离20米,15米……”
系统的提示让杨紫回过神。几乎同时,敲门声再次响起,白芊芊的声音传来:“成毅哥,导演说下一场是我的戏,想和你先过一遍,可以吗?”
成毅皱了皱眉,显然想拒绝,但杨紫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去吧。”她小声说,“工作是工作。”
成毅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朝门口走去。开门时,白芊芊站在门外,笑容甜美,但目光却越过成毅的肩膀,朝杨紫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像是错觉,但杨紫捕捉到了——那不是粉丝看偶像的眼神,也不是后辈看前辈的眼神。
那是一种审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挑衅?
门关上了。杨紫独自站在化妆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需要白芊芊在这个世界的完整资料,特别是她和成毅之间的过往。”
“数据调取中……受不明干扰影响,部分信息缺失。已获取信息:白芊芊,24岁,出道作品《青云之上》与成毅合作,饰演其妹妹。拍摄期间曾传出绯闻,但双方均否认。杀青后多次在社交媒体发布与成毅相关动态,被部分CP粉视为‘第三者’。三个月前,成毅开始减少公开互动的时间点,恰逢白芊芊签约现经纪公司,并开始接触《时光里的回声》剧组。”
时间点太过巧合。杨紫眯起眼睛。
“还有一件事,”系统补充,“本系统核心任务是守护宿主与成毅的情感联结。检测到白芊芊存在对当前CP关系的潜在威胁,建议宿主采取适当措施。”
杨紫走到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和她原本的脸几乎一样,但眼神更加明亮坚定——那是被爱着的人才有的光彩。
“适当措施?”她轻声重复,然后扬起一个微笑,“好啊。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CP。”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成毅的名字,发了条信息:
“晚上收工后,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你喜欢的江浙菜。”
几乎秒回:“好。我去接你。”
杨紫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不用,我开车了。不过,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让你坐副驾。”
这次,成毅回了一个揉她头发的表情包——那是他们之前合作时,被拍到的一个花絮动图做成的。
情感能量+10。
杨紫收起手机,开始仔细看下一场戏的剧本。镜子里,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
不管这个白芊芊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她都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她和成毅之间正在修复的情感。
毕竟,她可是带着系统任务来“发糖”的。
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用满满的、真实的甜蜜,让所有旁观者都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