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夏星眠脸上:“想好了?”
夏星眠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颤却不肯退:“我答应你,但你得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林薇突然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恶意,她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夏星眠面前,压低的声音像蛇信子舔过皮肤:“见他?夏星眠,你也配提要求?”她指尖猛地捏住夏星眠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眼神狠戾得能吃人,“你要是敢跟我讨价还价选吧,是应下我的事,还是等着收他的消息?”
林薇刚攥紧夏星眠的手腕,就听见对方冷不丁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我知道的是,如果没有我,你没得选。”
话音未落,夏星眠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咔嗒”一声展开,刀刃抵在自己颈侧,皮肤瞬间被映出一道冷光。她抬眼看向林薇,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反正,见不到他,我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
林薇瞳孔骤然一缩,攥着夏星眠手腕的力道猛地松了半分,声音里第一次泄出失控的冷硬:“夏星眠,你敢动一下试试!”
夏星眠没说话,只是手腕微沉,刀刃又贴近了颈侧几分,细小的红痕顺着皮肤漫开。她看着林薇眼底翻涌的狠戾,语气却稳得像块石头:“我没在试。你要的是能听话办事的我,不是一具尸体——要么让我见他,要么今天咱们一起耗死在这。”
林薇盯着那道刺目的红,指节攥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突然狠狠甩开手,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好,我让你见!但你记住,要是敢耍任何花样,我让你永远见不到他!”
夏星眠站在雕花铁门外,指尖攥着衣角,连风掠过发梢都让她浑身发颤。被关在那间密不透风的小屋时,她无数次在黑暗里想“自由”是什么——不是具体的东西,是能踩着草地跑、能看见天空的蓝、是能再站到这栋别墅前,不用隔着铁栏看里面的灯。
此刻铁艺门上的花纹映着阳光,暖得有些刺眼,她往前挪了半步,手刚碰到冰凉的门铃,就突然顿住。太久没感受过这样无拘无束的风,太久没见过除了灰色墙壁之外的颜色,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慌。直到“叮咚”的铃声在庭院里传开,她才猛地攥紧手,眼底涌上湿意——原来挣脱枷锁,能站在这儿等那扇门开,就是她被关着的日日夜夜里,最疯狂的念想。
雕花铁门推开的瞬间,庭院里的仆人竟齐刷刷地站成两排,弯腰时声音整齐得让夏星眠心头一紧:“大小姐,您回来了。”
她脚步顿在原地,目光扫过被重新修剪的花圃、换了样式的廊灯——这些都不是她熟悉的样子。从前她在这儿时,从不让人这样拘谨,张婶总端着缺了个口的瓷杯喊她喝凉茶,没人会规规矩矩地站成这样。
正发怔时,张婶端着个崭新的透明玻璃杯上前,杯壁上还凝着水珠:“大小姐,水温刚刚好,可以洗手了。”另一个穿制服的仆人已经蹲下身,手里捧着干净的拖鞋,头埋得极低。
夏星眠喉结滚了滚,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涩:“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话音刚落,原本站着的仆人竟“扑通”一声全跪了下来,张婶的声音带着慌:“大小姐,对不起,是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好吗?请您不要生气。”
看着他们紧绷的后背,夏星眠鼻尖发酸——这根本不是她的家了。她只能咬着唇点头,任由张婶握着自己的手腕擦手,任由仆人替自己换鞋。
等终于踏进客厅,看着墙上换了的挂画、重新摆放的家具,她深吸一口气,对身后跟着的仆人说:“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可以的。”
可没人动,为首的仆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惶恐,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小姐,您之前说过要保证我们一直在的——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仆人捧着熨烫平整的丝绸家居服跟在身后,夏星眠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有人端来切好的水果,叉子尖稳稳地对着她的方向。她指尖蜷了蜷,想说“我自己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方才下跪的场景还在眼前,她怕自己再拒绝,又要让这些人慌得手足无措。
张婶拿着热毛巾过来,想替她擦手,夏星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碰到毛巾边缘的温度,又连忙停下动作。从前她在这儿,都是攥着刚从院子里摘的草莓,满手汁水地往张婶手里塞,哪有过这样小心翼翼被“伺候”的模样。
“大小姐,您头发有些乱,要不要梳一下?”另一个仆人捧着桃木梳上前,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她。夏星眠看着梳子上雕着的花纹,忽然想起自己从前总把梳子丢在沙发缝里,每次都是张婶笑着找出来,吐槽她“没个姑娘样”。
她点了点头,任由梳子划过发间,却浑身不自在。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可她总觉得像被什么东西捆着,连抬手的动作都放不开。直到仆人把一杯温牛奶放在她面前,杯沿擦得锃亮,她终于忍不住轻声说:“不用一直围着我,我坐着就好。”
话音刚落,那几个仆人瞬间停住动作,眼神里又泛起慌意,却只是站在原地没动,轻声应着:“是,大小姐。”夏星眠看着他们僵在原地的样子,端起牛奶的手微微发颤——这明明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却因为这些过分妥帖的“伺候”,变得比关她的小屋还要让人心慌。
夏星眠指尖刚碰到茶杯耳,还没等她抬手,旁边的仆人已经上前半步,轻轻托住了杯底——动作稳得没让茶水晃出半滴,全程没说话,只在她接过杯子后,才悄然退回到原位。
她喝了两口茶,视线无意识扫过茶几上的点心碟,指尖还没碰到碟子边缘,张婶已经递来一把干净的银叉,叉柄稳稳对着她的方向,时机卡得刚刚好,既没提前打扰,也没让她多等半秒。
后来她往后靠了靠,想松松肩膀,刚调整好坐姿,身后的仆人已经捧着薄毯走过来,不等她开口,就轻轻将毯子搭在她腿上——分寸掐得极准,既没碰到她的身体,也刚好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膝盖。
夏星眠低头看着腿上的毯子,又瞥了眼始终垂着眼、却像长了“眼睛”似的仆人。她没说一句话,可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他们精准捕捉。这种“不用开口就被猜透”的伺候,比刻意的热情更让她发紧——她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预判里。
夏星眠端着茶杯的手稳得没晃半分,指尖甚至还能从容地拂去杯沿的茶渍。
面对躬身待命的仆人,她既没刻意疏远,也没流露出半分局促——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急着挣脱眼下的处境,更不用乱了阵脚,因为蔡徐坤一定会回来,这不是侥幸的期待,而是他了解他。
她抬眼扫过客厅里被改动的摆设,目光在那处藏着他们旧印记的扶手处顿了顿,眼底没半分慌乱,只有全然的笃定。
哪怕仆人轻声问她要不要换个位置晒太阳,她也只是淡淡摇头:“不用,在这儿就好。”——她清楚得很,她不用挪地方,等的人一定会来,这一点,她从没有过半分怀疑。
夏星眠侧坐在沙发上,让夕阳刚好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温度漫过发梢,连指尖都染着浅淡的暖意。1
这伺候得也太窒息了吧
她没去管一旁待命的仆人,只微微眯着眼,任由阳光晒得后背发沉——这样的温度,让她想起以前和蔡徐坤在庭院里晒太阳的日子,那时他总笑着把果盘推到她面前,说“多晒晒太阳,免得总怕冷”。
傍晚的霞光漫进书房,夏星眠把信折成小方块,放进那只磨砂玻璃盒里——盒身还印着她和蔡徐坤之前一起画的小太阳,是她藏了好久的东西。她扣上盒盖,没找东西锁,却特意把盒子塞进书柜最里面,压在几本厚书底下。
转身拉开抽屉,合照里两人还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庭院里开得正盛的蔷薇。指尖轻轻蹭过照片上蔡徐坤的轮廓,眼泪没忍住砸在相框边缘,她赶紧用指腹擦掉,怕弄花了。
夜色把客厅裹得很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一圈暖融融的光,在地板上投出浅淡的光晕。夏星眠睁着眼,目光在昏暗中慢慢扫过——茶几上还放着她傍晚剥了一半的橘子,橘皮蜷在碟子里,连果肉上的白丝都没摘干净;沙发扶手上搭着她白天穿的薄外套,衣角还沾着点窗外飘进来的晚露。
她盯着那些细碎的痕迹看了好一会儿,喉间轻轻发紧,才舍得把目光收回来,慢慢蜷起腿,后背贴住沙发靠背,一点一点躺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假装眼皮已经沉得睁不开。
空气里静了没几秒,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蹭过锁孔的轻响,接着是门轴“吱呀”一声轻转,夜风裹着点外面的凉意钻进来,还带了丝淡淡的雪松味——是蔡徐坤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夏星眠的心猛地一揪,原本还留着条细缝的眼睫瞬间绷直,紧紧地闭了起来,连搭在身侧的手都悄悄攥住了沙发巾的一角,指腹蹭过布料上的纹路,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漏了半分破绽。
蔡徐坤推开门时,指尖还沾着门外的凉意。他原本轻手轻脚的动作顿了顿——暖黄的落地灯旁,夏星眠正蜷在沙发上,长发散在肩头,连呼吸都透着浅淡的平稳,像是真的睡熟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握着门把的手松了松,连关门的动作都放得更轻。接着没急着开灯,就着那圈暖光慢慢走过去,在沙发边停下脚步,膝盖轻轻抵着地毯蹲了下来,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连声音都下意识放柔了些。
蔡徐坤直起身,刚要抬步往门口走——他本想让她好好歇着,自己先回房间,没打算多扰。
可脚步还没迈稳,手腕突然被攥住,一股带着急意的力道把他往回扯。下一秒,夏星眠直接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后背,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发颤的轻响,像片终于落回枝桠的叶子。
他瞬间僵住,胸口隔着衣料传来她脸颊的温度,还有那轻轻的、带着点委屈的呼吸,一下下蹭在皮肤上。原本平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跟着就软了一块,连指尖都泛起些微的麻意。他能清晰感觉到她环着后背的手臂越收越紧,指腹攥着他衣料的力道,藏着太久没相拥的慌,也藏着他没察觉的、让他心口发暖的依赖——原来只是这样被她抱着,心跳就忍不住慢了半拍,连原本要走的念头,都悄悄散了。
蔡徐坤垂眸时,恰好看见一滴泪水从她脸颊滑落,顺着贴在他胸口的弧度,轻轻蹭在他的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浅痕。
那瞬间,他的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指腹悬在她脸颊上方,连呼吸都放轻了——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只想把那点湿意轻轻擦掉。
可下一秒,理智突然拽了他一把。他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连眼神都冷了几分——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他等了好久的夏星眠。那点刚冒出来的心动,像被冷水浇过,瞬间凉了下去,只剩下指尖残留的、不该有的麻意。
夏星眠把脸埋在蔡徐坤胸口,鼻尖蹭到他衣料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是她以前挑的那款雪松味,可现在闻着,却只剩扎心的酸。
她能感觉到他僵着的身体,能察觉到他悬在半空又收回的指尖,可她不敢抬头,只能把环在他后背的手臂收得更紧,连眼泪都不敢掉得太明显,怕他发现端倪,更怕自己先绷不住。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她知道,这次分开后,就再也没机会这样抱他了。以后他的生活里不会有她,他会忘了有个人曾经跟他挤在沙发上看电影,会忘了她喜欢在他煮咖啡时偷偷蹭一口。
所以现在,就让她再贪心这最后一次吧,把他的温度、他的味道,都好好记在心里,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至少还有这片刻的相拥,能让她撑过那些没有他的日子。
夏星眠的指尖悄悄蜷起,攥着他衣料的力道又重了些,像是想把这份温度攥进骨子里。胸口贴着他的地方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沉稳又熟悉,可一想到以后再也摸不到、再也听不见,鼻尖就又泛酸,眼泪差点要冲破眼眶。
她故意把呼吸放得更轻,假装还在“熟睡”,只有微微发颤的肩膀泄露了情绪。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再抱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等松开手,她就会彻底退出他的生活,不会再打扰。
可越这样想,就越舍不得挪开。原来人在知道要失去的时候,连一分一秒的相处,都珍贵得让人想攥着不放。
蔡徐坤推开病房门时,阳光正透过玻璃窗落在沙发上,陈砚蜷在里面,腿上摊着包打开的薯片,指尖还捏着一片往嘴里送。
他走过去,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那袋快空了的薯片,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语气带着点调侃:“这么悠闲?”
陈砚嚼着薯片笑出声,晃了晃腿:“必须啊,前段时间折腾得够狠,现在不得好好奖励自己?”
“每天躺在这里,哪里累了。”蔡徐坤喝了口水,话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话音刚落,刚从外面接完电话进来的秦皓就接了话,往椅子上一坐,揉着腰叹气:“你是不知道,昨晚林薇在这里守了他一夜,我在旁边都不敢随便动,生怕吵着她,这才叫真累。”
“林薇昨晚在你这里?”蔡徐坤捏着矿泉水瓶的手猛地一紧,瓶盖“咔嗒”响了声,他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
下一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猛地站起身,矿泉水瓶被随手放在桌上,发出不轻的声响。“那昨晚的是……星眠?”这句话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话音还没落地,他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脚步都有些发乱,连跟陈砚、秦皓打招呼都忘了,只想着赶紧找到那个昨晚抱着他不放的人。
蔡徐坤几乎是撞开病房门冲出去的,脚步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回响。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画面——她攥着他衣摆的力道、贴在他胸口的温度、还有那滴洇在他衣料上的泪,原来都不是错觉,真的是星眠。
他一边快步往电梯口走,一边掏出手机拨夏星眠的号码,指尖都在发颤。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人接,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怎么会是她……”他低声喃语,昨晚自己明明还在因为“不是她”而冷下心,却没想过,那就是他等了好久的人。一想到她昨晚抱着自己时的发颤,想到她可能藏着的委屈,蔡徐坤的心就揪得发疼,脚步又快了几分。
电梯门刚打开,他就跨步进去,手指重重按了一楼的按钮。镜面里映出他有些慌乱的模样,可他顾不上这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夏星眠,告诉她,他知道是她了,他不想再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