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

夏星眠推开家门时，客厅暖黄的灯光正亮着，夏承泽坐在沙发上翻文件，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她换好鞋，轻声喊了句：“哥哥晚上好。”刚拎着包转身准备上楼，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声。

“林小姐，晚上好啊。”

夏星眠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这声音是秦峰。她缓缓转过身，果然看见秦峰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端着杯红酒，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夏星眠快步走过去，眼神里满是惊讶，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在这里？”

秦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客气却透着疏离：“当然是来和夏总谈合作的。”他说着，抬眼看向身旁的夏承泽，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夏星眠的目光立刻转向夏承泽，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藏着疑惑和一丝不安：“你和他合作？”她太清楚秦峰的手段，之前对方就曾用“林薇”的身份要挟过自己，如今哥哥竟要和他合作，这让她心里莫名发慌。

夏承泽合起文件，抬眸看向她，指尖在烟盒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是商业合作，小薇你上楼吧。”他刻意避开夏星眠的目光。

夏星眠一把抢过夏承泽手里的合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急切：“什么商业合作？我不同意！”

夏承泽皱起眉，伸手想把合同拿回来，语气带着兄长的严厉：“小薇，别任性，这是公司的事。”

“任性？”夏星眠猛地后退一步，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哥哥你明明知道！秦峰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之前还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那份激动却藏不住，“你不能跟他合作！”

夏承泽的指尖顿在半空，沉默几秒后，语气冷了几分：“他是什么人，要看对谁。对蔡徐坤来说他是麻烦，但对我、对林家来说，他是能带来利益的合作伙伴。”

“利益？”夏星眠攥紧合同，眼神格外坚定，“就算有利益也不行！”话音刚落，她抬手就将合同撕成了两半，纸屑散落在地毯上，像破碎的纸片般刺眼。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夏承泽的妈妈端着水果盘走过来，眼神扫过地上的纸屑，却没看夏星眠，反而笑着劝道：“小薇啊，承泽他们谈工作的事，就别掺和了。你呀，平时多去美美容、购购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正经事。”

夏星眠猛地转头，胸口因为生气而起伏，“阿姨，什么是我该做的，什么是我不该做的，我比谁都清楚！”她看向夏承泽，又扫过他妈妈，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这个公司，爸爸最后会交给我打理，您的意思是，我现在连阻止合作的权利都没有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夏承泽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水果盘的手微微收紧，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夏承泽，没敢接话。

夏承泽看着夏星眠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语气里没了之前的严厉，反而多了几分无奈的疲惫：“小薇，这个合作……哥哥真的谈了很久。”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爸爸这阵子总催着我出成绩，我……”

话没说完，夏承泽闭了闭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夏星眠的眼神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憋屈。他清楚，在这个家里，他和妈妈从来都是“外人”，爸爸嘴上说让他管公司，可真正的决策权，从来都攥在要留给夏星眠的那份遗嘱里。

夏承泽妈妈也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讨好的软意：“小薇啊，你哥哥也是急着帮公司做事，没有要跟你抢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她一边说，一边把水果盘往夏星眠面前递，姿态放得极低——她早就习惯了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惹得夏星眠不快，让父子俩迁怒到自己和儿子身上。

夏星眠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突然消了大半，只剩下一阵莫名的烦躁。她攥着撕烂的合同碎片，指尖微微发颤：“我不是不让你们做事，可你们为什么偏偏选秦峰？他就是个陷阱！”

夏承泽张了张嘴，想说“我没得选”，却最终只是垂下眼，低声道：“我再想想办法。”他没敢告诉夏星眠，爸爸私下里早就跟秦峰搭了线，自己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执行者”罢了。

等夏星眠摔门上楼、秦峰也开车离开，客厅里只剩夏承泽妈妈收拾满地的合同碎片。她刚把纸屑拢到一起，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这么多年没见，你收拾东西的样子还是没变。”

夏承泽妈妈手里的垃圾袋“哗啦”掉在地上，回头就见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袋她以前爱吃的桂花糕。她眼睛一瞪，语气又急又气：“老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怕被夏振霆看见？”

“看见就看见呗，”老赵乐呵呵走过来，把桂花糕塞她手里，“我这不是听说，你儿子被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了，特意来给你撑腰嘛。”他扫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瞥了眼楼梯口，压低声音调侃，“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你劝架时那小心翼翼的劲儿，跟当年怕我妈发现咱们偷偷约会似的，笑死我了。”

夏承泽妈妈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都多大岁数了还说这个！赶紧走，要是让承泽看见，还不知道怎么想。”

“怕什么，”老夏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拿起块桂花糕递过去，“咋儿子都多大了，还能不知道他有我这么个‘爸爸’？再说了，他刚才被林薇气成那样，我来帮你出出主意，让你们娘俩在夏家硬气点，不好吗？”

夏承泽妈妈咬了口桂花糕，熟悉的甜味让她眼眶有点热，嘴上却还硬着：“谁要你帮忙，我们娘俩自己能搞定。”可手里的桂花糕，却没停下往嘴里送——毕竟这是她和老赵年轻时，每次偷偷见面，他都会带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