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晨光微露，林知夏在剧痛中惊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颤抖着摸索到床头的药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指尖死死抠住床单，她咬着嘴唇，硬是将呜咽声咽回喉咙。

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沈砚的消息带着清晨的温度

秦皓“等我，带了早餐给你。”

林知夏猛地坐起身，撞翻了床头柜上的相框。照片里两人高中时的笑脸映入眼帘，她颤抖着捡起，泪水砸在玻璃面上，模糊了少年意气风发的眉眼。

二十分钟后，沈砚抱着热粥出现在门口，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的朝阳。

林知夏强撑着笑意，伸手去接粥碗说道

鞠婧祎“爱心粥，我一定要好好品尝”

沈砚看着林知夏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神里满是宠溺。突然，他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一个空药瓶，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不着痕迹地将药瓶踢到角落，继续温柔地看着林知夏

林知夏喝完粥，靠在沙发上，强装出轻松的样子

鞠婧祎“阿砚，你今天要带我去哪儿啊？”

沈砚神秘地笑了笑

秦皓“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个惊喜。”

他伸手轻轻拂去林知夏脸颊边的发丝，却在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时，心猛地一沉。

两人来到海边，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沈砚牵着林知夏的手漫步在沙滩上，海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林知夏望着无垠的大海，眼眶不禁湿润了，她知道这样美好的时光或许所剩无几。

沈砚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单膝跪地，深情地望着林知夏

秦皓“知夏，这几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知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多想立刻点头答应，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沈砚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秦皓“没关系，我会等你，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林知夏在他怀里颤抖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自己不能答应，不能让沈砚在未来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暮色中的海浪不断拍打着沙滩，沈砚温柔的怀抱让林知夏几乎溃不成军。她将脸深深埋进他肩头，咸涩的海风裹着沈砚身上熟悉的气息，却让她的眼泪愈发汹涌。沈砚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呢喃

林知夏强忍着哽咽，努力平复情绪后才抬起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她不敢直视沈砚炽热的目光，生怕沈砚发觉什么。

沈砚却误以为她是喜极而泣，眼中满是柔情

秦皓“傻瓜，以后我会让你每天都这么幸福。”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精致的项链，上面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钻石，在夕阳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秦皓“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一直没找到机会送给你。”

林知夏看着那条项链，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自己根本不配拥有这份美好。可沈砚已经轻柔地为她戴上项链，钻石的凉意贴着肌肤，却灼得她眼眶生疼。

林知夏头靠在沈砚的肩头，手紧紧的牵着沈砚，嘴唇早已发白

鞠婧祎“其实，我真的很开心还能再次碰到你，我以为……我以为我也就这样了”

海风裹挟着咸涩掠过耳畔，沈砚的体温透过衬衫熨烫着林知夏发凉的后背。她盯着远处翻涌的浪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丝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红。沈砚猛地转身，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色，瞳孔骤然紧缩。

秦皓"知夏！你怎么了？我在你去医院"

林知夏强撑着摇头，喉间腥甜翻涌

鞠婧祎“我太……太贪婪了……对不对，但是……我真的舍不得你，我已经……已经很努力的……控制自己……可是……可是……我真的好……”

林知夏倒在了沈砚身上

沈砚紧紧抱住瘫软的林知夏，她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恐惧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医院的走廊里，沈砚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沈母接到消息后也匆匆赶来，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禁一紧。

过了许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尽力了”

沈砚踉跄着扶住墙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冲进手术室，紧紧握住林知夏已经冰凉的手，泪水滴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沈砚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跪在手术床边，将林知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不断冲刷着那早已失去温度的肌肤。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母走了过来

沈砚抬起头生气的说道

秦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不对！”

“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你能改变吗？”

沈砚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缓缓起身，眼神中满是血丝，死死盯着沈母

秦皓“所以你之前突然同意我们在一起，就是因为知道她时日无多？”

沈母别过脸去，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说话，沉默像一把利刃，将空气割裂得生疼。

沈砚突然疯了般掀翻走廊的长椅，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惊得众人纷纷侧目。他冲着沈母嘶吼

秦皓“这么多年，你到底毁了多少？控制我爸，控制我，你就活该被抛弃，告诉你，你以后休想控制我”

沈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墙壁，“原来你的想法是这样的？你认为都是我的错吗？”

秦皓“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没了！你唯一的儿子被你逼死了！”

沈砚失控的怒吼在医院走廊回荡，引来无数异样的目光。他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受伤后濒临崩溃的困兽。沈母僵立在原地，嘴唇颤抖着，脸上血色尽褪，往日的强势与高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阿砚……”沈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慌乱。

沈砚却不愿再听她多说一个字，转身冲进了手术室，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他紧紧握着林知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不断滴落在她的手背。

沈母走进去说道“这是她留给你的信，至于我们之后在谈”

沈砚颤抖着展开那张被泪水洇湿的信笺，林知夏娟秀的字迹跃入眼帘：“阿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原谅我用这样残忍的方式离开你，可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你眼中的痛苦。”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信纸，骨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将纸张戳破。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字迹上，晕染开墨痕，却依旧清晰可见她写下的每一个字

“阿砚，答应我，好好生活，要替我好好看看这世界，记得高中时我们偷偷翻墙去看海吗？那时候我就想，能认识你真好。后来被迫离开你，攥着那张支票在雨里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比起失去你，我已经奢侈什么了。现在终于不用再做选择了，只是对不起，又一次食言了。"

信纸边缘被他的指腹反复摩挲，渐渐泛起毛边。林知夏的字迹在最后变得凌乱，像是握笔的手已经颤抖得难以自控："其实这几个月，每次疼到彻夜难眠时，只要想到第二天还能见到你，就觉得一切都值得。那条你送的项链，我会戴着去很远的地方，在星星上看着你。别为我难过太久，去遇见真正能陪你一生的人吧。最后...我爱你，永远永远。"

沈砚将信纸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林知夏最后的温度。记忆突然闪回今早她强撑着喝热粥的模样，原来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每一次刻意回避的话题，都藏着诀别的预兆。他忽然想起床头柜里还留着半盒她常用的退烧药，此刻却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剜着心脏。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让沈砚想到和林知夏的初遇。

潮湿的蝉鸣裹着雨雾漫进教室，林知夏盯着窗外连成线的雨幕，攥着被揉皱的缴费单的手指微微发白。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她便抱着课本冲进雨里，却在走廊转角处撞上一堵带着皂角香的“墙”。

沈砚拉着林知夏。他校服领口微敞，被雨水洇湿的刘海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林知夏说道

秦皓“跑这么急，是要去拯救世界？”

林知夏低头去捡散落的笔记，眼泪一颗颗掉落出来，林知夏说道

鞠婧祎“撞到你是我的不对，我和你素不相识，和我开玩笑合适吗？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拯救我的世界，但是小小的我，真的可以拯救他吗？我也不知道”

林知夏擦掉眼泪转身走了

林知夏走出校门，雨幕瞬间将她吞没。路灯在雨水中晕成模糊的光斑，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后颈的凉意混着泪水滑进衣领。当车门关上的刹那，后视镜里突然映出沈砚冒雨狂奔的身影，他手里还攥着她遗落的缴费单，白色纸张在雨中变得半透明。

鞠婧祎“师傅，去XX医院，谢谢”

她别过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车内广播正巧播放着舒缓的情歌，她望着窗外飞掠的霓虹，突然想起沈砚总说她的眼睛像星星——此刻那片星光早已被泪水浸成碎钻，散落在黑暗里。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父亲的主治医生发来消息："费用缺口仍未补齐，建议尽早......"她颤抖着关掉屏幕，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雨刮器规律摆动，将雨水划成无数条扭曲的线，正如她支离破碎的人生。

林知夏看着重症监护室的父亲。

林知夏刚回到宿舍，只见林语探出头说道

林语“夏夏，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呢？”

鞠婧祎“没来得及看手机，怎么了？”

林语“咋们今年的奖学金是沈砚，我收到这个信息也很突然……”

鞠婧祎“沈砚？”

林语“就是走廊里面和你相撞的男生，他们家很有钱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林语还没有说完，林知夏就跑了出去，她大喘气跑到办公室，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林知夏推门而入时，办公室的空调冷气混着纸张的油墨味扑面而来。沈砚正站在班主任桌前，林知夏走过去说道

鞠婧祎“主任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我的各方面成绩都是第一 奖学金怎么回落选呢？”

“这是学校的决定，我们无权过问”

沈砚拿着奖学金确定书走了出去，林知夏立马追了出去说道

鞠婧祎“对不起，我为我那天的行为和你道歉，我……”

秦皓“看来，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是不好意思，不属于你的东西没必要强求”

林知夏望着沈砚远去的背影，下一秒林知夏追了上去

鞠婧祎“拜托你了，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争这个呢”

林知夏眼眶湿润，眼泪滑落脸颊

秦皓“别哭了，这个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会和老师说的，你回去等消息就好了”

沈砚的话让林知夏猛地抬头，泪水在睫毛上凝成晶莹的水珠。她看着少年认真的眉眼，忽然意识到他校服上的名字。

鞠婧祎“谢谢你，沈砚同学……”

沈砚望着林知夏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

鞠婧祎“我会洗好还你的”

秦皓“送你了，还有我是真心祝愿你，希望你的世界会顺顺利利”

林知夏攥着手帕的指尖微微发颤，看着沈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洒进来，在手帕上晕开柔和的光晕。她低头看见帕角绣着小小的银杏叶。

当晚，林知夏守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新消息。是沈砚发来的转账记录

秦皓备注：“我已经收到了，奖学金转给你”

林知夏开心的跑到缴费厅，交了所有费用

缴费厅的电子屏闪烁着“缴费成功”的绿色字样，深夜的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林知夏握着父亲逐渐有了温度的手。 第二天清晨，林知夏刚准备走，一个书包扔到林知夏脚跟前

林知夏蹲下身捡起书包，抬头时正撞上沈砚慌乱躲闪的眼神。少年耳朵通红，从墙头跳下来时差点崴了脚，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故作镇定道：“小意思。”

沈砚转身要走，林知夏小跑上去在沈砚跟前说道

鞠婧祎“那个奖学金的事情谢谢，这个面包给你”

林知夏说完便跑了

秦皓“这么久，口味还是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