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筱贝来敲门的时候,栾云平正满脑子混沌,间或闪过那颗子弹,他曾见过的A的侧影,还有那晚祝妩眼角的红。
高筱贝师父……
没理他。
高筱贝师父。
高筱贝重新鼓起勇气,
高筱贝放了祝妩吧。她救过我的命,东哥也没事了,咱们抵了吧。
栾云平根本没听进这一番在徒弟腹内盘旋打磨千百遍的话,只是皱着眉头摆摆手,
栾云平放不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祝妩这边看见了特殊的访客,是她从没想到的。
古铜色的手正努力破解着她铐链的密码,张九龄察觉到她意外的目光,
张九龄等会儿,马上就好。
祝妩……你干嘛来了?
她除了这种废话问题,也说不出别的了。
祝妩任由他把自己抱下来,表情依旧很迷惑,
祝妩咱们……很熟吗?
张九龄不熟就不能救你了?你别墨迹了走吧!
张九龄急得直冒汗,背起她就要往外跑,祝妩连忙奋力制止,
祝妩哎哎哎——走不了,给我放下,给我放下。
王昊楠让你来救我的?
张九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含糊地点了点头——是个屁。打从秦霄贤那儿听说了她被关的事儿他就迷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过来了,怎么就躲过了监控进来,怎么就给她开了锁了。
这要是让栾哥发现了,不一枪崩了他都算他张九龄祖坟冒青烟。
张九龄我们虽然是个相对松散的组织,但我还是要命的,姐姐,快走吧咱们!再不走来不及啦!
祝妩走不了。
祝妩一把把他推出去,玻璃门瞬间锁死,她还得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祝妩我不能连累你和大楠。
张九龄气得跳脚,
张九龄你怎么这么轴呢——老子冒这么大风险来救你你——
声音戛然而止。
祝妩你自己要来的?
祝妩的目光逐渐变态——她就说,栾云平特意瞒着和她关系近的那些人,王九龙不可能知道。
祝妩张九龄,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张九龄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一甩手走了,脸仍然发着红热,
张九龄……你丫爱走不走!
夜里栾云平来给她送吃的,祝妩的小嘴塞的鼓鼓的,含混不清地,
祝妩栾云平,咱们就算安保再松,也不能老让自己人进来吧。
栾云平居然听懂了,点点头,
栾云平嗯,最近局面有点僵持,也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他的眼睛黏在她身上,似乎很难移开,栾云平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个信誓旦旦要铲除狼穴的姑娘,一步一步走进了他心里。
祝妩栾云平。
栾云平嗯?
祝妩没事儿,就叫你一声。
栾云平……嗯。
什么时候起,他栾云平的嘴角也会因为这种无意义的小事缓缓扬起了。
张云雷在南边,仍然传回对峙无果的消息,狼穴与德云社僵持不下,情况就越来越难办了。
栾云平和谁闷在办公室从中午商量到半夜,终于定下来,要将祝妩转移走。
这商讨严密监控,表面上只有两个人,实际上栾云平给祝妩加装了窃听设备,她也参与其中,屋内逃跑的警报声响起时,祝妩已经坐在车后座上跑出去十公里了。
烧饼通过后视镜看着这姑娘一点一点卸掉脸上身上看着可怕的血迹伤痕,突然脱掉了上衣,他立刻下意识缩回眼神,不自然地盯紧前方,没话找话,
烧饼……你叫什么?
祝妩G,栾云平不是告诉你了吗。
烧饼我说真名。
祝妩拉下衣摆,像猫一样跪在扶手箱上拉长了身子,摘下主驾驶遮光板上的墨镜,一点也不见外地戴在自己脸上,
祝妩祝妩。
烧饼能让栾云平费这么大力气留下的人,不简单啊。
祝妩能想出把杀手藏进军队的军官,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两人都笑了,烧饼递给她一个帽子,
烧饼快到了,你是以我朋友家妹妹的身份进来,等会儿注意点言行。
祝妩是,饼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