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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信封

愿你如繁星璀璨

林安歌深吸一口气,指尖抖得厉害,缓缓展开信纸,越往下看,脸色越是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原本强压的泪水,在看清真相的刹那,彻底决堤。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撕开了她所有轮回的伪装,道出了最残酷的宿命

安歌亲启: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藏了这么多年的所有真相,今日尽数告知于你。你生来命格极其特殊,身负维系整片天地时空平衡的本源力量,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秩序执掌者,这也是你总能无意识穿越时空、游离在不同岁月之中的真正原因。

正因为你这份得天独厚的命格力量,早已被暗处一众野心之人死死盯上。他们惧怕你稳住世间法则,处处阻碍他们的阴谋算计,一心想要除掉你。你往日里无故晕倒、突发险情、身体骤然衰败,从来都不是单纯体弱,皆是暗处之人暗中下手,蓄意加害,只为早日除掉你,搅乱世间格局。

苏嘉栩是天道早已定下,生来便注定要护你周全的命定之人。他自始至终唯一的执念,便是拼尽一切护住你的性命,替你挡下明枪暗箭,陪你熬过所有危难,护你平安无忧。只是他用情至深,太过害怕你遭遇不测,不愿眼睁睁看着你身陷险境,便不顾既定天道轨迹,提前闯入你的人生,执意守在你的身边。也正是从你第一次发生时空穿越开始,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就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再也不是最初安稳平和的世界。

苏嘉栩满心皆是护你之心,可他强行提前入局,意外打乱了原本平稳的时空脉络,让世界秩序渐渐出现裂痕,过去、现在与未来互相交织错乱,衍生出无数虚幻的人与事,也让你一次次陷入无尽轮回,在爱恨离别里反复煎熬。

世人皆深陷错乱时空里看不清实情,唯独你,是这天地之间唯一一个能够修补裂痕、修正世间秩序,让一切重回正轨的人。

可修正秩序的代价,残酷又无解。想要彻底稳住崩塌的时空,平息所有祸乱,唯有倾尽你一身命格本源之力。一旦本源散尽,你便会彻底消散于世间,舍弃所有情爱牵挂,再也无法留在人间,与心心念念之人相守相伴。

这些年我默默守在你身旁,一边尽力替你遮掩暗处的杀机,一边看着苏嘉栩不顾一切护你前行,看着你在错乱的轮回里深陷情爱无法自拔。我迟迟不敢说出真相,只是舍不得打碎你眼前仅有的安稳,不忍心让你早早被绝望缠身。

如今我油尽灯枯,再也无力替你遮风挡雨,只能将一全盘托出。

护你入骨的人,无意打乱了你的人生轨迹;你经历的万般磨难,一半是旁人蓄意加害,一半是时空错乱酿成的苦楚;你心心念念的安稳余生,在沉重的宿命面前,终究难遂心意。一边是舍不得放下的深情与温暖,一边是不得不扛起的世间重任,万般抉择,终究只能由你一人承担。我此生无其他奢求,只盼你少受磨难,纵使结局难改,也愿你如同夜空繁星,纵使孤身高悬,依旧熠熠生辉。

——张希尧 绝笔

林安歌

屋内光线昏沉,信纸被指尖攥得发皱,字字句句砸在林安歌心上,震得她浑身发麻。她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只以为自己体弱多病,时常失神昏睡,偶尔意识飘忽像是做了场漫长的梦,从来都只当是身体不济,半点不曾想过自己身负维系天地时空的重任,更不知道暗中一直有人处心积虑要取她性命。

林安歌

心口又酸又涩,委屈与茫然翻涌上来,眼眶温热酸涩,满心都是无措与茫然。她连自己反复穿越时空都尚且懵懂不清,又何来本事去修正偌大的世界秩序。

就在她心绪纷乱,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迷茫之中时,酒店房间紧闭的门窗骤然无风自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顺着缝隙席卷而入,屋内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几道身着深色衣衫、气息沉冷的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各处,将她团团围在中央,周身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倍感压抑。

林安歌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将那封信纸紧紧护在怀里,眼底满是惊慌与戒备。

为首之人缓步上前,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漠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林安歌,我们找你许久了。”

林安歌指尖微微发颤,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时空秩序守护者,”那人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信纸,似是早已洞悉一切,“你既然已经知晓真相,便该清楚自己生来的使命。你身负时空本源,是世间唯一能够修正错乱秩序之人,如今天地脉络紊乱,时空裂痕不断扩大,世间乱象丛生,唯有你出手,才能让一切重回正轨。”

林安歌

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抗拒:“修正秩序?什么秩序?什么时空本源?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林安歌

暗处之人闻言,神色没有半分动容,依旧冷声道:“命格天定,使命与生俱来,何须提前告知。自你降生那日起,你的命运便早已注定,扰乱世间的秩序因你而起,自然也该由你亲手抚平。”“苏嘉栩一心护你,提前入局打乱天道轨迹,酿成如今乱象,可这份过错,终究要由你来弥补。”

林安歌

摇着头,心底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声音轻而无力:“我不想弥补,也不想承担这些,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做什么救世之人,我只想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林安歌

可眼前之人根本不在意她的想法,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面:“此事由不得你任性抉择,秩序若彻底崩塌,世间万物皆会随之覆灭,你没有退路,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黑影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冰冷,却松了一丝余地:“我们知你突然得知真相,难以接受,给你半个小时的思考时间。”

为首之人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神色渐渐凝重,语气也再次添了几分急促,出声催促起来。

“时间不多了,你尽快静下心好好思量。”

“我们尚能在此为你挡上片刻,可那些一心想要除掉你的歹人,嗅觉极为敏锐,早已顺着你的命格气息一路追踪而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寻到此处。”

“他们目的纯粹,只为夺你性命,毁掉维系时空的根本,借此掀起大乱谋取私利。一旦让他们率先找到你,不会给你半句辩解的机会,更不会劝你承担使命,只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他顿了顿,话语愈发沉急:“到那时不止你性命难保,所有与你亲近之人都会被牵连,整片错乱的时空也会彻底崩塌,再无挽回余地。”

“我等愿意给你时间权衡私情与大义,可外面的杀机不会等人,劝你切莫犹豫不决,尽早做出决定。”

说完这话,几人便不再多言,安静等候着她的答复,每一分流逝的时间,都在无形中拉紧紧绷的弦。

就在她泪眼模糊,满心都是绝望的逃避时,一名黑影突然快步走到为首者身前,俯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字字都像重锤砸在林安歌心上:“大人,属下刚查到,觊觎星轨命格的歹人,已经到了酒店楼下,正在逐层排查,找到这个房间,只是早晚的事!”

他们带了压制命格的法器,下手狠辣,沿途的气息屏障,已经被他们破了三道!”

为首的黑影周身气息骤然一沉,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安歌,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平淡,而是带着逼人的急切与威压,一字一句,不容再有半分迟疑:“林安歌,你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林安歌

猛地抬头,眼泪糊满脸庞,嘴唇哆嗦着,想说她不愿意,想说她做不到,可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异动,所有的抗拒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哽咽。她从来都没有选择。从她出生的那一刻,从第一次穿越开始,从苏嘉栩不顾一切护她开始,她的结局,就早已注定。房间里的灯光彻底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出她单薄无助的身影。楼下的动静越来越清晰,歹人的脚步声,仿佛踏在她的心尖上,每一步,都在催她走向最终的宿命。 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剩浑身的颤抖,和心底那句无人听见的、认命的叹息。

林安歌

那名下属躬身急报完消息,便垂首退至一旁,面色凝重。为首之人神色愈发冷峻,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目光牢牢锁着缩在墙角的林安歌,语气急促又焦灼。 “听见了吗,他们已经抵达酒店,逐层搜寻过来,寻到这间房不过转瞬之间。” “我们能暂时护住你一时,却挡不住他们全力强攻,再拖延下去,谁都护不住你。”

林安歌

浑身发抖,眼泪早已流干,只剩眼眶泛红发疼。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林安歌
林安歌

她想活,想和苏嘉栩安稳相伴,想留住张希尧用命护下的温情,想做个普通人,不用懂什么时空秩序,不用担什么苍生重任。可她不能。 不能让一心护她的苏嘉栩,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不能让默默守她的张希尧,毕生的守护全都白费;更不能让这世间,因她彻底覆灭。

林安歌
林安歌

慢慢抬起头,原本满是惊慌的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认命,唯有泪光闪烁,藏着无尽的不舍与委屈。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耗尽所有力气的决绝,她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同意。”“我答应你们,修正时空秩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瞬间垮下,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林安歌

一旁的黑影见她应允,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外头的冲撞声越来越清晰,结界震颤不休,已然撑不了多久。既已应允,便不要再迟疑。”为首之人语气沉定,“趁着歹人尚未破阵,立刻随我们动身,寻一处静谧之地开启仪式,以你命格本源抚平所有时空裂痕,让错乱的世界重回正轨。”

林安歌微微颔首,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尽数落进衣襟里。

厚重的结界再也撑不住猛烈冲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银白光幕寸寸碎裂,四散的灵力碎片在空气中炸开。

一众凶煞歹人顺势冲破阻碍,鱼贯涌入房间,个个面带戾气,目光死死锁定身形单薄的林安歌,杀意毫不掩饰。

守护林安歌的几人立刻挺身挡在前方,瞬间摆出对峙阵势,周身灵力尽数催动,凛然气场直面来敌。

“既然劝不动她乖乖赴死,那就由我们亲自动手,强行抽取星轨本源!”为首的歹人厉声大喝,抬手便挥出一道漆黑煞气,直逼人群而去。

守护之人不甘示弱,立刻抬手凝起防御灵力,硬生生拦下这道攻势,两股力量相撞,房间内桌椅尽数震翻,玻璃窗户轰然碎裂,狂风裹挟着冷意席卷全屋。

刹那间两方人马缠斗在一起,凌厉的法术攻势纵横交错,寒光与黑气不断碰撞炸裂,轰鸣声接连不断。

黑衣守护者招式沉稳凌厉,一心护住身后的林安歌,步步死守不肯退让半分,拼尽全力阻拦敌人靠近。可来袭的歹人人数众多,手段阴狠刁钻,出手招招致命,丝毫不留余地,战局很快陷入胶着。

激烈的打斗震得整间屋子剧烈晃动,墙面布满裂痕,满地狼藉。有人祭出克制命格的邪器,阴冷邪气四处蔓延,不断干扰周遭气场,逼得守护者节节败退,身上渐渐添了不少伤势。

林安歌站在混战中央,被两股强横的力量裹挟,身形摇摇欲坠,心口阵阵发闷。她看着眼前惨烈厮杀,看着一心护着自己的人为她负伤流血,又望着那些一心要取自己性命的恶人,心底又慌又痛。

歹人借着人数优势渐渐合围,不断缩小包围圈,眼看着就要冲破防线逼近她身前。

“别再顽抗!拦住我们毫无用处,今日她必死无疑!”

守护者咬牙拼死抵挡,额间渗出冷汗,气息渐渐不稳,依旧死死守在她身前,不肯退后半步。

为首的守护者一边奋力招架,一边急忙朝着林安歌高声急喊:“快走!趁我们拖住他们,立刻动身前往仪式之地,切莫耽误时辰!再晚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安歌望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战场,看着为她浴血相护的人,再听着耳边步步紧逼的杀意,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

她攥紧手心,强忍心中万般不舍,不再停留,转身顺着预留的通道,快步离开这片硝烟四起的房间,朝着能够举行修正秩序仪式的方向赶去。

身后打斗声、呵斥声、灵力碰撞的巨响依旧不绝于耳,硝烟弥漫,杀机四起

就在战局僵持不下,守护者渐渐力竭之际,一道清冽凌厉的身影骤然破窗而入,劲风卷着凛然气场席卷全场。

苏嘉栩一路循着命格气息狂奔赶来,目光扫过满屋狼藉与缠斗的众人,一眼便看清局势,眼底瞬间凝起刺骨寒意。他向来一心只为护住林安歌,见这群歹人公然动手行凶,心中怒火翻涌,二话不说便径直杀入战局。

他身法迅捷如风,出手凌厉狠绝,周身灵力浩荡磅礴,每一击都带着极强的压制之力。原本节节败退的守护者见状皆是一振,立刻重整攻势配合联手。

一众人内外夹击,局势瞬间逆转。歹人本就久战疲惫,猝不及防之下接连受挫,阴邪招式被尽数瓦解,漆黑煞气节节溃散。不过片刻功夫,一众来犯之敌便溃不成军,死伤四散,余下之人见大势已去,慌忙狼狈逃窜,再也不敢久留。

苏嘉栩收势站稳身形,顾不上擦拭身上沾染的风尘与轻伤,第一时间急切地环顾整间客房,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道心心念念的单薄身影。

房间里桌椅翻倒,门窗破损,处处皆是激战过后的痕迹,唯独不见林安歌的半分踪影。

一旁负伤的守护者缓步走上前,神色凝重地开口:“苏先生不必再寻,方才危机迫在眉睫,安歌姑娘已然应允前去修正时空秩序,方才趁着我们缠斗,先行动身离开了。”

苏嘉栩
苏嘉栩

苏嘉栩浑身一僵,身形微微晃动,难以置信地攥紧双拳,眼底满是慌乱与慌乱:“应允什么?修正秩序?她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晓这些事,你们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守护者轻叹一声,将张希尧留下的真相、她身负的命格使命、暗中歹人的追杀尽数道出,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苏嘉栩耳中。

“你是命定护道者,与她星轨相连,血脉相通,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命格本源。”守护者看着他悔恨的模样,轻叹着开口,道出所有错乱的根源,“你强行破轨而入,打乱了她原本平稳的星轨,也撕裂了时空的边界,从那一刻起,原初世界就已经崩塌,衍生出无数个平行碎片时空。”

“而你们的记忆错乱、反复穿越,全是由此而起。”

苏嘉栩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他终于想通了那些缠绕他许久的困惑——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那些明明深爱却又陌生的瞬间,从来都不是幻觉。

是时空紊乱,搅碎了他们的过往与未来。

他强行入局,让林安歌的星轨本源被动躁动,她无意识间被撕裂的时空拉扯,开始反复穿越:时而回到过去,弥补未发生的遗憾;时而跌入未来,预见注定的悲剧;时而困在平行时空,遇见不同身份的彼此。

每一次穿越,时空裂痕就扩大一分,她的魂魄就被撕扯一分,记忆也跟着碎裂错乱。

她记不清完整的相遇,记不清完整的相守,时而记得他的好,时而对他充满疏离,时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而他作为打乱秩序的始作俑者,与她命格相连,也被时空裂痕反噬,跟着一同陷入轮回,记忆被反复冲刷、拼接,时而记得护她的使命,时而只记得满腔爱意,忘了前因后果。

他们以为的宿命重逢,是时空裂痕的拼凑;他们以为的情根深种,是原初世界残留的执念;他们以为的误会疏离,是记忆碎裂的后遗症。

悔恨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苏嘉栩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的疼。他一遍遍回想林安歌过往的模样,想起她茫然的眼神、虚弱的笑容,想起她每次欲言又止的委屈,每一幕都成了扎在他心头的利刃,让他痛不欲生。

猛地,他撑着地面站起身,眼底的悔恨化作疯魔般的急切,他不能就这么失去她,他要找到她,他要替她承担一切,哪怕魂飞魄散,他也不能让她独自去面对那场必死的仪式。

“她去哪里了?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苏嘉栩一把抓住身前守护者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捏碎,声音嘶哑癫狂,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不顾一切的急切,“我要去找她,我要带她回来,所有的错我来承担,所有的代价我来付,不该是她,绝对不该是她!”

守护者看着他癫狂的模样,轻叹一声,却也不忍再苛责,只是沉声道:“她去了星轨归位台,那是时空本源之地,也是修正秩序的唯一场所。可一旦仪式开始,便无人能阻止,你就算赶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被星轨之力反噬,一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