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与家人们惜别后,便陪伴着曼春踏上了前往浪漫之都的旅程,目的就是帮助曼春找到她心心念念的师哥,并弄清楚他是否真的爱过自己。毕竟以曼春那倔强执拗的性格,如果不亲口听到答案,恐怕永远都不会死心。
一路上,阿若与曼春并肩漫步于异国他乡的街头巷尾,尽情感受着这座城市所散发出的独特魅力以及浓郁的艺术氛围。她们不禁对眼前这个国度的繁荣昌盛啧啧称奇,但就在这时,曼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阿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透过街边一家店铺的橱窗,可以看到一名风度翩翩的绅士正变戏法般地从手中变出一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献给站在对面那位时尚迷人的摩登女郎。而更巧的是,这位绅士竟然恰好就是曼春一直苦苦寻觅的师哥——明楼!
看着这一幕,曼春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一旁的阿若见状,连忙轻声宽慰道:“好啦,曼春,别难过了。天下男子大抵如此,我爹爹还不是妻妾成群,光兄弟姐妹就有二三十个呢。像这种一心一意、至死不渝的感情,反倒成了世间罕见的稀罕物。与其在这里伤心落泪,倒不如去追寻一些更为高尚纯粹的精神寄托……”
圣堡丁医学院的长廊总是飘着福尔马林与消毒水的气息,曼春抱着厚重的解剖学图谱走过时,裙裾扫过嵌着拉丁文铭牌的墙面,像一阵无声的风。自从那封未拆的信被她压进箱底,她眼底的薄雾便凝成了显微镜下的切片,精密而冷静。
"第17页的神经分布示意图,你标注的比教授讲义还清晰。"阿若从身后追上来,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她总爱穿鹅黄色的针织衫,在一片肃杀的白色制服里像株早春的连翘。
曼春翻到那页,铅笔勾勒的线条像细密的蛛网,将曾经纷乱的心绪都网罗其中。"上周在停尸房待了通宵。"她声音很轻,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微响,"原来人体的构造这样公平,每根血管都有它该去的地方。"
阿若望着她低垂的眼睫,那里曾盛着一汪会随月光摇晃的春水。如今那汪水凝成了冰,却折射出更冷冽的光。两人并肩走进阶梯教室时,晨间的阳光正斜斜切过讲台,将漂浮的尘埃照得分明。教授在讲解心室颤动的波形,曼春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疾走,阿若忽然发现,她握笔的指节比去年瘦了些,却稳得像固定标本的铁架。
课后她们去图书馆,木质长桌被阳光镀上金边。曼春借了本19世纪的外科手术图谱,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前人心不在焉的铅笔涂鸦。阿若翻开神经解剖学,眼角余光里,曼春正对着一幅脑垂体示意图出神,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诉说着未完成的故事。
暮色降临时,两人抱着书从侧门离开。晚风卷起她们的长发,曼春忽然轻声说:"你看,解剖台上的心脏不会疼。"阿若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解剖刀递给她看——刀锋被磨得雪亮,倒映着渐暗的天空。
她们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又随着脚步渐渐缩短,像两段被悄悄收起的往事。圣堡丁的钟楼敲响七下时,曼春的笔记本里夹着一片泛黄的照片,那是几年前深秋,某个人送她的。如今照片清晰如血管,只是再也不会泛出鲜活的爱意了。
阿若一直希望曼春能放下那层冷漠的外壳。在救援活动中,生命显得如此脆弱,这让阿若更迫切地想拉曼春一把。她热情地邀请曼春参加读书会,希望能让她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起初曼春总是若即若离,但一段时间后,她突然回来了,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笑容常常挂在脸上。
阿若忍不住打趣问道:“你这是谈恋爱了?”曼春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差不多吧,我找到了值得倾注一生的事业。”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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